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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杀 |
| 作者：郑 军 文章来源：未知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9-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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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刘文祥去成都看望他的老同学“方脑壳”。方脑壳在成都野生动物救护中心工作，刘文祥去的时候，他正在喂一只鸟。只见此鸟灰身白额，羽毛笔挺，隐隐还有一层金属光泽，翅膀展开足有一米多。最特别的是，这鸟眼睛周围有一条细细的黑带裹着，衬得一双眼睛像是在阴森森地盯着你。
刘文祥突然心中一动：如果在他们那个小县城里养这么一只鸟，一定很威风！他赶忙问方脑壳这是什么鸟。方脑壳低声答道：“这是秃鹫，就是那种专吃尸体的鸟！”刘文祥想，自己开了一家屠宰场，如果养一只秃鹫的话，饲料倒是不担心没有。
方脑壳得知刘文祥想养秃鹫当宠物，吃了一惊：“你不怕这东西邪气？”没想到刘文祥满不在乎：“以邪镇邪！高人曾指点过我，所谓否极泰来，阴到极处就是阳。只有养最邪的邪物才能镇得住邪。”方脑壳笑了，这只秃鹫是在野外受伤后送来的，已经被圈养得一点野性都没有了，养它还不如养一只鹦鹉呢！
没想到几个月后，刘文祥真从西藏搞回来一只凶猛的秃鹫！秃鹫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是不允许买卖的。只不过刘文祥文化低，哪里懂什么动物保护法，况且他住的小县城里也没人在意这事。看着这只秃鹫庞大的身躯和凶猛的眼神，刘文祥给它取名为“猫杀”。猫杀在四川话里就是凶狠、厉害的意思。这只鸟平时就放在屠宰场里养着，吃点碎肉、骨头什么的。开始，员工们还很好奇，这个摸两下，那个扔块骨头。猫杀表面看着凶，其实懒洋洋的，要么蹲在那里吃食，要么低空盘旋几下，久了大伙就习惯了它的存在。
这天，方脑壳来刘文祥家喝酒时，看到这只秃鹫很是不解：“你怎么能养得住它？除了我们那儿，这东西以前还没有人养过。”刘文祥神秘一笑：“以前确实没人养。可我遇到了高人指点啊！”
两人东拉西扯，一醉方休。下午，方脑壳灌了杯醒酒茶，晃晃悠悠去开自己的车。刚走进车库，猛然间一个黑影扑下来，“呜呜——嘎”，一声怪啸在车库里回旋、激荡，让人毛发倒竖。
方脑壳定睛一看，正是那只猫杀，它正蹲在一只梯子上阴森森地瞄着自己。刘文祥连忙跑过来把猫杀赶开，方脑壳愣了半天都没回过神来。这只秃鹫的眼神太可怕了,好像要啄他几口似的。
几小时后，方脑壳的老婆哭天抢地地打来电话。原来，方脑壳在回家的路上翻了车，已经死在医院里。
这下刘文祥的老婆霜霜嘀咕开了：“把猫杀扔了吧，我看着它都睡不好觉。”可刘文祥却不以为然：“挺好一只鸟，扔了干什么。方脑壳是酒后驾车，我让他睡到晚上再走，他偏不听。”
霜霜继续嘟囔着：“猫杀那双眼睛看着特别让人害怕，声音也难听，真不知道你喜欢它哪一点。”刘文祥有点不耐烦了：“去去，玩你的猫去。女人和男人喜欢的能一样吗？”
“爸说得对！”刘文祥的儿子已经长到十四岁，也挤进来发表意见。“老师说了，秃鹫叫高山霸主，我爸是成功企业家，养鸟也要符合自己的个性嘛。”
“瞎掺和什么。”霜霜平时脾气挺好，这次不知道怎么了，对这只怪鸟特别反感，“听说它在西藏专门吃死人，多恶心啊。”
“吃死人的那种叫高山秃鹫，这叫胡秃鹫，不是一个品种。”刘文祥不耐烦了，喝道，“我到西藏跑了半天才搞到这么一只，你知道什么？”
这天早上，入场不到一个月的员工青麻头拿着扫把扫院子。突然，他背后传来一声怪响：“呜呜——嘎！”青麻头吓得一激灵，赶快转身。猫杀那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罩着他，青麻头随手就将扫把丢了过去，猫杀冲天而起，还不忘回头盯他几眼。马上有同事跑过来问怎么回事，青麻头愣愣地说自己被吓坏了，那鸟的眼神太凶，好像要开他的膛一样。青麻头二十岁整，虎背熊腰，喜欢喝酒打架。今天被一只鸟吓成这样。同事们着实取笑了他一番，然后四下散去。没想到，中午时分，青麻头路过正在修建的新厂房工地，被掉下来的钢筋击中头部，当场死亡！
公安机关很快出具了调查结论：这是一起违规事故，青麻头路过脚手架时没有戴安全帽。事实清楚，责任分明。刘文祥又给了家属几万块钱了结此案，总算没出大麻烦。但工人们都议论，说是猫杀把青麻头的魂摄走了。从此以后，没人再敢碰那只凶鸟，刘文祥只好专门从很远的地方雇个人喂它。
这天，刘文祥带着几个兄弟去要债，为了增加点气势，特别把猫杀也带着。结果还没进人家院子，猫杀就挣脱他的手，飞到院墙上死盯着躲在院子里的债务人，怪啸起来。
债务人自然被吓得不轻，当时并没有怎么样，第二天却忽然心脏病发作，死了。这下死者的家人可不干了，马上打起官司来，说死者是被刘文祥的鸟惊吓了。刘文祥这回心里也发了虚，难道这只鸟真有什么古怪？
好在尸检报告根本不支持这个结论，因为心脏病人受到惊吓的话，不可能拖一天才发病，刘文祥这才算过了一关。可是在刘文祥生活的地方，还有比医学专家更厉害的权威，死者家属请来当地有名的陈大师。此人五行八卦、风水、命理、相数无一不精，还懂西方的星相学。陈大师在死者住过的屋子里转了八个圈，细细抚摸死者用过的物件，又站在刘文祥院子外观察那只怪鸟，最后得出“专业”结论：秃鹫乃至阴至邪之物，平时生活在中土以外，只有当地气候才能压住它的邪气。刘文祥把它带到蜀地，秃鹫的邪气无人可抵，最终伤人害命。
死者家属马上召集十里八乡百十位同姓，跑上门来闹事。刘文祥没办法，赔了一大笔钱了事。这次他再不敢留那只鸟，也不敢杀它——果真这么有邪气，杀它不是惹祸上身嘛！只有一个办法，赶它走！
开始赶鸟时，猫杀在刘家房前屋后赖着不走。刘文祥让保安们盯着它，只要一落地就轰它，把它搞得精疲力尽为止。其实，秃鹫作为食腐动物，飞行和猎食能力都已经退化。有人天天管饭，它巴不得赖在这里。半天工夫，猫杀知道主人真的翻了脸，只好悻悻飞去。
刘文祥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不料他刚在屋子里坐定，手机就响了。县医院通知他，霜霜出了车祸，正在紧急抢救中！原来，霜霜开车去娘家的路上，一根牛骨头从天而降砸在车顶上，她惊慌中把车开到了路边的沟里。刘文祥赶快跑去医院，天天奔波，不知花了多少医药费，又转了几次院，终于保住了老婆的性命。
人们再也没看到猫杀，屠宰场的员工本来很紧张，怕那些内脏、骨头什么的把它再招来。不过这只邪鸟可能知道人们的敌意，早不知飞到什么地方去了。人们议论纷纷，有人说这只鸟本来就是魔头，盯着谁叫谁就丧命。有人说刘文祥开屠宰场出身，造孽太重，邪物才招上身来。警察和医生们对这些言论不屑一顾，说那几个死者都是正常死亡，和秃鹫有什么关系？
只有霜霜的车祸，医生和警方都相信绝对是猫杀干的，但不过是巧合而已。一个生物学教授解释说，秃鹫在野外吃腐尸上的骨头，就是把它们抓上天，再扔到下面岩石上摔碎，啄里面的骨髓。那只秃鹫可能是饿坏了，从屠宰场抓了根骨头上天，又把小汽车当成了石头，所以砸了来。
刘文祥怒火中烧，开车去了拉萨郊外找当初的那个卖主。那是一家入藏的李姓汉人，祖上几代人都养秃鹫，猫杀就是从他们家买到的。
刘文祥闯过去，但是刚走到门口腿就软了。院墙上、房顶上到处落着秃鹫，更不用说周围还盘旋着几只。没等他鼓足勇气去按门铃，一个须发全白的老人自动开了门，正是秃鹫世家当代掌门李老头。刘文祥看到他，马上质问道：“你给我的是什么邪鸟，害了这么多人！”李老头却慢条斯理地回答：“鸟不会害人，那些人都是该死的！”
“这叫什么话！”刘文祥愤愤地问。
“秃鹫靠什么活着？死尸！几千年下来，秃鹫早就有一种本事，它飞在天上，能知道下面活物里哪个该死了，然后就围着它转，等它死了再分尸。”
刘文祥立刻想起一张很著名的照片：一个非洲女孩坐在地上，奄奄一息，一只秃鹫在不远处虎视眈眈。“可那是野外的生物，它怎么知道城里的活人哪个该死？再说死的人又不是老弱病残！”他把三个人的死因简单说了一遍。
老人微微一笑：“呵呵，我们家专门挑有灵性的秃鹫生儿育女。到任何地方，它们都能预知人的生死。实话告诉你吧，我把鸟卖给你，只是想试试它们在灯红酒绿、车水马龙之间，这灵性还有没有。现在看来，它依然很灵啊。”
刘文祥听完李老汉的话，彻底呆住了。突然，他发疯了一样狂奔到自己的车里，开车就跑，生怕哪只秃鹫飞下来盯着他怪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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