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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羊老汉一声吼 |
| 作者：曲凡杰 文章来源：《今古传奇故事版》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9-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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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羊头来卖牛肉，金钱蒙心像猪油，得亏有人吼一吼，误入歧路早回头！
白庆升是个卖羊肉串的，每天烟熏火燎地干下来，也只赚得了50来块钱。白庆升嫌来钱太慢，就花了五百元请一个点子公司支招。那公司当即给了白庆升一个创意：挂羊头卖牛肉！羊肉是12元一斤，牛肉是8元一斤，只要来一个偷梁换柱，每斤肉的成本就降了三分之一。如何把牛肉烤出羊肉味？这是关键所在。拿羊尿浸泡牛肉，那膻味和臊味不就一起出来了吗？白庆升如获至宝，当即决定去乡下收些羊尿，发点小财。
这是个山城，出了县城就等于进了山。白庆升翻过一道岭，就在一面山坡上看见了一群羊和一个放羊老汉。白庆升一边递香烟一边打招呼，满脸哀伤地说明来意：他的老父亲重病不愈，幸得一中医开了个偏方：用羊尿漱口，生津祛病，说是长期坚持，定能起死回生！白庆升编罢谎言，拿出一个五斤装的塑料壶：“老伯您帮帮忙吧，一壶羊尿五元钱，我不白要你的。”老汉是个大嗓门，打雷似的说：“你这样的孝子不多见，还提钱干什么？把壶留下，我给你接就是了。”
其实羊尿并不好接。白天羊要吃草，不能打扰它。到了晚上，老汉拿个脸盆呆在羊圈里，几乎一夜没合眼，才接了半壶羊尿。
第二天上午，白庆升来到那面山坡，带走了那半壶羊尿，又留下一个空壶。看着老汉熬红的眼睛，他有些过意不去，给钱老汉高低不要，他只好留下了两盒烟，并与老汉约好了下次取羊尿的时间。
回到家里，白庆升迫不及待地把切好的牛肉片用羊尿泡上了。到了下午，他推着小车就上了街。县城的滨河路是有名的“烧烤一条街”。每天下午，几十个摊位一字排开，把一条街都烤香了。白庆升在自己的摊位上摆好桌凳，生着炭火，嗞嗞地烤起了“羊肉串”。你还别说，这法子真灵，不大一会儿，羊膻味和羊臊味就腾空而起，小南风一吹，老远都能闻到。
如今人们吃东西崇尚纯天然，鱼要有点腥味才是野生的，羊肉要带点膻味才是正宗的。白庆升的烤羊肉味一飘出去，马上吸引了大批的食客。这一天，白庆升差点没累趴下，一直熬到夜里12点才收摊。回去一算账，赚了整整200元！
成本降低了，销量增加了，白庆升别提有多高兴了，可烦恼也很快跟着来了。自从白庆升把“羊肉串”烤出膻味、臊味以后，夜市管理办公室主任小胖子和他的手下就常驻不走了。每天晚上10点半左右，小胖子他们都会准时光顾，四个人正好占一张桌子，每人来一瓶啤酒，十来串羊肉串，吃吃喝喝，然后扬长而去。时间久了，白庆升实在吃不消。可又不敢怠慢，生怕小胖子他们发现了自己的秘密。
既然奈何不得小胖子他们，白庆升就只能在节能降耗上下工夫。用羊尿浸泡牛肉，头几天没经验，只浸泡一次就把羊尿倒掉了。后来白庆升试了试，那羊尿完全可以用两到三次。这样下来，不但使资源得到了充分利用，而且还节省了汽油和香烟——过去两天进一次山，现在四到五天进一次山。如此这般，也就大体把小胖子他们白吃白喝的费用抵消了，每天依然稳赚二百元。累并高兴着，白庆升对这样的日子挺满足。
令白庆升始料不及的是，这样的日子没过多久，就被放羊老汉给打破了。放羊老汉古道热肠，一直惦记着白庆升他爹的病情，为了提供充足的羊尿，老汉可没有少动脑筋，也终于想出了一个好办法：羊不是爱吃咸的吗？他就挑了几只膘肥体壮的羊，在饲料里拌上盐。等它们吃饱了肚子，再多提供饮水，不一会儿老汉就接了满满一壶羊尿！初战告捷，老汉高兴啊，下午早早收了工，拎上那壶羊尿就下了山。等到进了县城，他才发现自己还不知道那年轻人姓啥叫啥，家住哪街哪巷，这可怎么找啊？可是既然来了，那就满大街转悠着碰运气吧。反正自己的孙子在县城当保安，吃饭、住宿都有人管。
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夜幕降临时，老汉来到了滨河路的烧烤一条街，一股羊膻味和羊臊味扑面而来，让他感到分外熟悉和亲切。抬眼看去，那个正在电灯下烤羊肉串的年轻人，不正是自己要找的孝子吗？老汉兴冲冲地来到白庆升的摊位前，举着那壶羊尿兴奋地叫道：“喂，俺可找到你了！”前面介绍过，老汉嗓门儿大，说话像打雷，刚才那一声惊喜的吼叫，如平地响起一声炸雷，把一条街都震动了。白庆升耳朵一麻，抬头见是放羊老汉，一时愣住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汉把壶扬了扬，关切地说：“你爹的病情怎样了？告诉你这个大孝子，俺琢磨出了一个快速接羊尿的好办法，今天特来告诉你一声，以后想要多少有多少！”白庆升被吓出一头冷汗，连忙挥手赶老汉：“我不认识你，快走快走！”老汉又把声音提高了八度，抖着花白的胡子说：“嘿嘿！你这个年轻人，过去你找俺寻羊尿，说是给你爹治病，给钱俺都没要；今天好心好意给你送羊尿，你竟然说不认识俺！你——”
老汉这么一嚷嚷，白庆升的摊位上立马围了许多人，连小胖子他们都闻声赶了过来。有几个人和白庆升是街坊邻居，知道白庆升的爹早不在了，家里也没有病人，他寻羊尿给谁治病？小胖子也感到事有蹊跷，就摆出了公事公办的架势：“白庆升，我看这老汉不会认错人。你就实话实说吧，你要羊尿到底干什么？”白庆升自然不肯说实话，一口咬定根本不认识老汉。
有几个同行早就对白庆升眼红加嫉妒，有人突然抓过他未烤的肉串嗅了嗅，呸呸吐着口水叫道：“一股羊尿味！”
啊？小胖子他们哇哇干呕一阵，恶狠狠地对白庆升说：“跟我们到夜市办走一趟！”
事情的结果是，白庆升“挂羊头卖牛肉”的事件被曝光，受了重罚，三年内不准卖羊肉串。小胖子他们从此自律，再也不在“烧烤一条街”白吃白喝。第二天中午，烧烤一条街的商户们宴请放羊老汉，共同感谢他那一声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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