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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只有六分满 |
| 作者：五月芦苇 文章来源：《 都市心情 》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9-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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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婚姻，看不到爱情
没想到我会这么快结婚。毕业到今天，还不到２个月。
何松在下班的时候与我商量，在去沈阳之前，我们先去唐山，见见他的父母。“他们一直想见你。”他说。
我说好。他高兴地冲我笑。
我们没有去唐山。为赶工作进度，所长让我跟何松尽快去沈阳。他给他的父母打电话，跟他们讲原因，然后把电话给我。我摇头。可是这个平时对我百依百顺的男生，居然不理我的反对，对着话筒讲：“妈，顾蕾想跟您说话。”
我狠狠捶他一下，接过电话后乖乖地叫阿姨。他妈妈非常热情，而且客气，对我态度很友好。
这是我们第一次对话，何松在一边看我跟他妈妈聊得很愉快，才笑了起来。
挂上电话，何松问我：“怎么样，以后再见我妈，不会紧张了吧？”
要说紧张，那个人应该是何松或者他妈妈，肯定不是我。
我说：“你明知道我紧张，都不打一下招呼就把我拉出来见人。”
他安慰我，一副大事已定、放下心来的样子。
我知道，他希望我和他父母能够好好相处，希望彼此对对方都有很好的第一印象。他一直就想快点和我结婚，所以这通电话，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
何松是一个体贴孝顺的儿子，一个好心的同事，一个合格的男友。跟他一起收拾行李的时候，我看着他在房间里忙碌的身影很开心，谁都看得出来。
在去沈阳的火车上，我收到张景晖的短信：我等你回来。
我看到爱情，看不到幸福
到沈阳一周之后，正逢七夕情人节。张景晖发短信来问候，说如果你现在还在天津，在我身边，多好，我们一起看星星。
想了想，给他回了一条：我现在跟何松在一起，这些话，你就不要再说了。
女友罗拉曾经对我说，之所以你总是陷入三角恋，是因为你自己态度暧昧；为什么态度暧昧，是因为贪心。
我的确贪心。
高中的时候，喜欢了男生阳光，只是他花心，女朋友交了一个又一个。但是我喜欢他，不管不顾就是要跟他在一起。那个时候，有无限的勇气，不怕丢脸，也不怕失恋。他跟别的女生在一起，我就哭，当着他的面，哭得地动山摇。高二的时候，他终于断掉了和所有其他女生的关系，说是被我感动了，说再也不能看到我为他伤心流泪。
我费了很大的努力，才争取到跟他在一起的权利。我们填了同一所大学，结果他考上了，我被调剂到了武汉的一所大学。就这样分开了。要开学的时候，我流了一天的眼泪，告诉他，你不许变心。他承诺说他不会。
结果是我变心了。
我读的是设计，本科５年。他在另一个省，我们抓住所有可以见面的机会，但是仍然太少了。我又是爱玩爱动的个性，喜欢热闹，喜欢跟很多人在一起，不知不觉就跟同校的一个男生走近了。
一年后，我对阳光坦白，说我要选另一个人时，他哭了。如果不是距离太远，我不可能变的，但是我捱不住寂寞。
就这样，我跟另一个男生在一起了，阳光大学毕业，在正式上班之前，来武汉看我。当时我跟男友冷战中，因为他也毕业了，可是他不愿意找工作，不敢面对外面的世界，胆小脆弱，我看不起这样的男生。我怀疑我其实不爱他，跟他在一起，我不会幸福。
而阳光，居然说他一直也没忘记我。他说他再也没有力气谈另一场恋爱，说他把他一生的热情都给了我，说没有什么可以让他恨我，就算我背叛他。
我知道我跟阳光不该再继续，可是男友让我失望，所以，阳光在武汉的时候，我一直陪着他，直到他动身前往广州上班的当天。我问他，你等我一年等得了吗？
阳光说：“你搞错了，我已经有女朋友，住在一起很久了。还有，你的男友可能也知道了你和我的所有事情。你应该可以猜到，是谁告诉他的吧？”我如坠寒冰。
我看到幸福，看不到美满
大五一整年，基本就是实习。同班同学里，多数选了广州、深圳这样的大城市，我远远地选了天津，是为了忘记。
实习的时候，准同事何松对我很好。他比我早两年毕业，我忙的时候他会帮我画图，毕业设计要一些东西，他会帮我找，还帮我打论文，只要是我开口，他就会尽力去帮我。
我并没有谈恋爱的心情。被我一直以来信仰的爱情背叛，我已经失望透顶。在那里实习了半年多，回学校准备毕业设计的时候，何松问我：“毕业后，你来不来这里工作？”
这里的工资不高，而且经过这半年多的休养，我已经有勇气继续闯荡，北京与深圳才是我想去的地方。我没有承诺何松会不会回设计院。
在学校准备毕业设计的时候，因为有很多东西我做不来，当初谈恋爱太多，耗费了我大量时间与精力，很多东西都没学到——何松常常问我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被他帮忙过的次数太多了，也不在乎再多一次。最后交的毕业设计，有一半是何松做的。
可惜他不是一个让人印象深刻的人，与我前面的男友相比，根本不是我会喜欢的类型。但是不管怎样，这一次，我对何松的好感又增加了一些。
本来想再找别的工作的，结果设计院的所长给我打电话让我去面试。典型的天津男人，热情爽朗，我想了想，答应了。
毕业后就直接去了设计院。到的当天所长邀请大家一起出去唱歌。我发现多了一个新人，是在我离开的时候来的，研究生，也是来实习的。
他是我失恋一年后第一次心动的人。他叫张景晖。
３天之后，张景晖带我去跟他的同学见见面。他说：“父母不在这里，不然就带你去见他们了。”他的同学在一边起哄，我发现我一点也不介意。那天玩得很开心。
我的性格越来越随和，跟谁都可以相处得来。但是跟张景晖，还是跟别人不一样的。我们几乎是一见面就互相有好感，一分钟也没耽误就开始向对方靠近。这不只是性格随和好相处的原因。
张景晖是一个比较强势的人，他不打一下招呼就吻我的时候，我看见的是阳光。
这之后，我开始避着张景晖，我知道这样对他不公平，他不该为别的男人承担罪名，可是过去的记忆太深刻，他的许多地方都太像阳光了。
而阳光，我心里对他只剩一个印象：脏。
何松一如既往对我好。一起去逛超市，他什么都不买，跟着我，帮我拎东西。结帐出来，他陪我一起。在路上我们边走边聊，他突然就提出让我做他的女朋友，我笑了笑，摇头说，不好。他过了很久，说：我是认真的，我已经打算了很久，你还在实习的时候我就想对你说了。可是他的告白让我觉得很傻气，这个男生，一定没谈过恋爱。
我不点头，他拉住我，不让我走。他一向顺从我，现在突然这么坚持，让我也有点意外。再说站在大马路边上太难看了，他正感冒着，我就说那好吧，我答应你和你交往试试，但是我不能保证我会真的爱上你。
他狂喜的表情让我觉得自己太自私冷血。
何松很快就行动起来了。设计院就那么点大，我和他是男女朋友的消息马上被传播开来。张景晖来找我，当着我的面就哭了。
我当时心情很平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觉得，爱不爱，得到或得不到，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有什么好哭的呢？
正好在沈阳那边的分院有一项工作需要这边派人过去支援，所长打算让何松跟另一个人去，他假公济私，找所长谈话，就换成了我跟他。
跟张景晖的问题我不知道怎么解决，正好可以离开，我想避开一段时间也好，到时候回来，说不定不用我做什么问题就解决了。
在沈阳，大家都知道何松喜欢我，会刻意让他单独和我相处，还会拿我们开玩笑。本来我跟何松并没有定下来，可是别人谁知道内情呢？于是我跟他似乎真的成了一对。
一天晚上，很晚了，下雨，何松送我回去后，就没有离开。
第二天醒来，我就后悔了，他虽然很好，但是也就是一个很好的人而已。如果是几年前，他绝对不是我会选择的对象。他２７年来还没正儿八经谈过一场恋爱，而我已经经历那么多，对爱情对婚姻都没有他那么狂热。我们之间，有太多不和谐的地方。我在他面前，一向什么都可以讲，大概因为没他爱得那么多吧，我没什么顾忌，跟他讲了一些我以前的事。心想如果他接受不了，散了也可以。
可是他说，他心里都清楚，虽然有点难过，但是他不介意，他相信我们以后结婚了会很幸福。
我看到美满，看不到明天
一个月后，与何松回到天津。大家热情欢迎我们回来，开玩笑问我们什么时候请大家喝喜酒的时候，我侧过头，看了看角落里不作声的张景晖，他微笑了一下，静静地离开了。
几天后，何松给我一把钥匙。他父母为他在天津买了一套房子，给我们结婚用。我知道他家条件比我家好，但是也并不是很富裕的家庭，这些钱，大概是他父母多年的积蓄。我对他说：“装修我们自己来吧，比较省钱，而且自己做的比较合心意。”
我预先设想过了的幸福生活，一样也没有到手：没有伟大的爱情，没有成功的事业，甚至在一起的，也不是以为的那个人。
但是我不能不承认，因为何松不计一切地对我好，所以我是幸福的，只是打了点折扣，加了点汤水，减了点味道，与曾经想象中的美满相比，大概只有六分。
在我将结婚照挂在墙上的时候，看着窗外照射进来的金色阳光。下午５点半，北方的１０月已经让我觉得冷。何松开门，看见我站在床前，脱下外套就给我穿上。我咝咝地叫着冷，把手伸进他的脖子里，他哈哈笑，抓过我的手紧紧握住。
依偎在他怀里，我想，大概就这样了吧。或许以后会想念南方的太阳和湿润的空气，想念南方春天的花香，或者忘记的人？看看周围，那些多年的夫妻，那些美满的婚姻，未必比我的更好吧。谁知道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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