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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龙樽谜案
作者:燕 歌   文章来源:《今古传奇故事版》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9-5
  绝世珍宝雪龙樽,居然在密室中消失得无影无踪。知县孙周为了查案,自闭秘室寻找线索,结果却死得不明不白,只留下两笔血迹提示世人。究竟是何人所为?雪龙樽又到底藏在了何处?强盗妙手空空,解谜匪夷所思,燕歌故事,匠心独具。   
     
  1.惊现疑案   
     
  门外寒风呼啸,天气阴冷,滴水成冰。李子兴的书房里,虽然生着熊熊炭火,但他的心却像是冰冻了一般。   
  十天,十天之后,如果还破不了案,数十条性命都将成为刀下之魂,就连他这个定州知府也不能幸免,这叫他怎能不着急?正在这时,好友解缙来看望他了。   
  李子兴看到解缙,不禁喜出望外,忙将他拉进屋子,亲自倒茶让座,急急地把案子说了,向他求教。   
  原来,玉龙县土阳村有个叫管世居的制瓷人,擅长制作一种特殊的“白瓷”,此瓷质地恬静柔润,白如凝脂,素若积雪,也被称作“雪瓷”。最妙的是,这种瓷器胎壁薄如宣纸,举世无双。   
  半年前,皇上下旨,要管家为皇宫烧制一件礼器。管家接到圣旨后,全家十五口人日夜不停地忙碌,终于在半个多月前烧制出一个白玉杯,此杯光滑细腻,色泽纯净,玲珑剔透,壁薄如纸,拿在手中轻若无物,更令人赞叹的是,玉杯的内壁上还隐有一条白龙,飞腾在祥云之中,栩栩如生。管世居给玉杯取名叫雪龙樽。   
  这绝对是一件无价之宝,管家的人激动万分,出炉的当天就开了一个小小的庆功会,将全村的人都请来了,一同欣赏这件举世无双的宝器。庆功会一直开到深夜才结束。管家的人小心地将雪龙樽放进了后院的储藏室中。   
  不想,第二天一早,管家的人打开储藏室一看,那雪龙樽竟不翼而飞!知县孙周得知后,亲自到管家查看,甚至还将自己反锁到储藏室中彻夜寻找线索。守卫说,晚上灯光一直没有灭,也不时传来知县的脚步声。可不料,天亮后,守卫却怎么也叫不开门,情急之下只得破门而入,发现孙知县已倒在血泊中,死去多时,面孔上还有一层薄冰。   
  又是一桩密室疑案!   
  从孙知县的死状来看,没有与人打斗的痕迹,可他的前心被捅出一个大血洞,五脏外露,惨不忍睹。守卫们搜遍了整间屋子,却没有找到任何凶器,唯一的线索是孙知县的手边有一个用血写的“厂”字,看来是他在死前所书,不正是“管”字开头的笔画吗?这样一来,大伙儿都猜测孙知县是管家人所杀,而雪龙瓶很有可能也是管家监守自盗。   
  李子兴接过案子,先是将管家一干人打入大牢,严加审讯,可什么也没有问出来。于是,他又派人将土阳村里里外外搜个了底朝天,也不见雪龙樽的踪影。眼看进贡的时间就要到了,一旦皇上知道宝物丢失,管家上下十五口定会成为刀下之鬼,自己的乌纱只怕也难保。   
  解缙听完他的述说,嘴角微微一翘,显然对这事也产生了兴趣。   
     
  2.谁是真凶   
     
  冒着凛冽的寒风,李子兴与解缙一起赶到案发现场。   
  天刚擦黑,他们来到密室的外面。那屋子不高,是用青条石砌成,极为坚固,而且一扇窗子都没有。门上的巨锁还在,只是已加了封条,显示着这是一座凶屋。   
  解缙仔细查看,发现锁并没有被撬过的痕迹,随后他开了锁,举着红烛,走入室内。   
  这屋子如同一个冰窑,冰冷彻骨,屋子的四角堆放着大大小小的冰块,室内正中的地面上,用白粉画着一个人形轮廓,那就是孙知县死的地方,那个神秘的字仍旧在那里,血已然被冻实。屋子靠北墙的正中放着一张红木桌子,上面摆放着托盘,先前,雪龙樽就是放在这个托盘上的。   
  解缙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样。屋子四角和屋顶上开有五个气孔,但都只有碗口大小,连小孩子的脑袋也探不进来。孙知县死时,门是从里面闩上的,守卫说当夜并无外人出入。凶手是怎么进去的呢?   
  解缙让人搬来梯子,将五个气孔挨个查看了一遍,没有发现可疑之处。他又吩咐众人将地面仔细查看,甚至把地上所有的青条砖全都撬开,仍是没有半点发现。他举着蜡烛四下查看,最后查到那张放雪龙樽的桌子时,突然神色一变,原来桌面下的两条横木上竟微微有一点划痕,似是被铁器刮擦。解缙望了望屋角的气孔,沉默了。   
  解缙跑出屋子,爬上屋顶,找到气孔,向下看去。果然看不到放雪龙樽的托盘,只能看到一半的桌子和横木。解缙恍然大悟,忙叫人拿来一根长竿,从气孔中伸下去。这时李子兴也来到他身边,说:“依我看,凶手是用带钩的长竿钩住桌子的横木,将桌子拉到气孔下,再将雪龙樽偷走。”解缙摇摇头:“也不一定,你看,将桌子拉过来容易,但如何将它拉回原地呢?人们发现雪龙樽不见时,屋子里的任何地方都没有变化。”李子兴也点头:“而且,那雪龙樽通体光滑,没有把手,口小肚大,用钩子是钩不上来的。”   
  解缙叹息一声,说:“看来凶手要比我们厉害得多。咦,这是什么?”他一手扶着屋顶,刚要站起,突然发现手指上黑了一块。   
  李子兴看了看,漫不经心地说:“那是炭。此地冬天虽冷,但百姓大多贫困,一般人家是烧不起炭的。管家当然烧得起。”解缙的心里一动:“炭为什么会烧到屋顶上来呢?”他又四下看了看,没有什么发现,于是下房回屋。   
  第二天,解缙穿上便装,向村里走去。快到年关,家家都在忙碌着,小孩子欢快地在村子里跑来跑去。   
  解缙走到村子当中,突然听到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他循声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屠夫正拿着一把雪亮的刀子,捅进猪的脖子,然后用吹筒向猪身体里吹气。这人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把整头猪分解得清清楚楚,用绳钩钩起。解缙转身走到街角,正好听到几个闲人在拉家常。   
  解缙走过去,向一位大婶讨碗水喝,并说自己是来买瓷器的,知道这里有一家瓷器烧得好,想买几件。那大婶倒了碗水递给他,说:“你是要找管家吧。只可惜,他家里的人都要没命了,哪儿有工夫给你烧瓷器哟!”见解缙一脸惊讶,大婶就把事情说了一遍,说完一个劲地叹息。   
  突然,一个脸上生着青斑的白面后生接了一句:“管家的人死了,可有人开心呢。”解缙一怔,说:“管家有仇人?”那后生说:“也算不得仇人,就是那个简屠户。他相中管家的小姐,可管小姐看不上他,简屠户纠缠不放,还被管小姐的未婚夫李良骂过。现在管家人一死,简屠户只怕梦里也要笑醒哩。”   
  那大婶叹口气,说:“李良真没福气,难得管小姐看中他,眼看要过门了,谁知却出了这档子事。”解缙问道:“李良是什么人,村子里的吗?”白面后生说:“是的,他就住在村边上,是个打猎的,人长得白净,又做得一手好竹器。管小姐想是因为这个看上了他。”   
  解缙愣了半晌,突然问道:“那屠户杀猪用炭吗?”那位大婶笑起来:“一看你就是念书的,杀猪要用开水煺毛,不用炭烧水怎么成?”这时,一个小孩子手里拿着个白花花的东西,跑到大婶面前,叫喊着:“婶婶,我抢到了……”解缙没见过这东西,问:“这是什么?”大婶笑着说:“这是猪尿泡。洗干净吹起来,可以当球踢。”那小孩儿正用嘴吹着猪尿泡,果然吹得不小。   
  解缙突然一拍脑袋,叫道:“原来如此。”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回管家,找到李子兴,让他将简屠户秘密,带到定州府。李子兴连夜审问,可那简屠户却抵死也不招。   
  解缙冷笑一声,说:“土阳村就你一个屠户,你作案的手法我已知晓,要不要我给你演示一遍?”他命人拿来了简屠户的吹筒和一条长长的绳钩,又取过两根长竿和一个口小肚大的杯子,将杯子放在公案上,道:“这张公案就是放雪龙樽的桌子,凶手先将这两根长竿分别绑在绳钩的两端,把铁钩缚在长竿顶端,将长竿从气孔中伸下去,先扣住桌子一端的横木,然后再从另一个气孔中伸下第二根长竿,扣住另一侧的横木,将桌子拉到气孔下,由于用的是一条绳子,所以只要扯动另一端,就可以将桌子拉回原位。”   
      众人都好奇地看着解缙,解缙接着说:“下面到了最精彩的地方,凶手是如何将雪龙樽偷走的呢?他用的是一个长吹筒,还有一个猪尿泡。”   
  说着,他将一个猪尿泡绑在吹筒的一端,慢慢伸入公案上的杯子里,讲道:“由于杯子口小肚大,又通体光滑,所以一般的绳套和钩子是吊不上来的,但是有了这些东西,大家看。”他向吹筒中吹气,那个猪尿泡很快便胀了起来,解缙用手指堵住吹筒口,然后慢慢将那杯子提了起来。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又巧妙绝伦,满堂发出一片赞叹声。简屠户脸涨得像猪肝,大叫:“不是,我没偷,我要那玩意儿干啥?”解缙冷笑:“也许你不想要它,你是为了报复管家的人,因为管家小姐让你丢了脸。你爬上屋顶时,把脚底下的炭灰也留在了那里,土阳村能烧得起炭的,只怕不多吧?”简屠户大叫冤枉,李子兴一拍桌子,喝道:“还敢狡辩,孙知县死的时候,用手写的那半个血字,定是‘简’字,也就是你简屠户。你是如何谋杀了孙知县,从实招来。”简屠户一听,急得乱叫起来。李子兴厌恶地拍了一下桌子,吩咐把管世居传来问话。   
  管世居被带到堂上。解缙又把方才的动作演示了一遍。不想管世居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说:“大人只怕弄错了,以这种方法,简屠户是偷不到雪龙樽的。这雪龙樽里隐有一条白龙,龙眼就在樽口处。我在龙眼处嵌了两根银针,只要樽中酒有毒,银针会变黑,从外面看去,龙的双眼就是黑的。那猪尿泡遇到银针,怎不破裂呢?”   
  解缙一下子呆住了,嘴里轻轻道:“原来……我想错了。”   
     
  3.宝樽重现   
     
  只有两天了,解缙还没有找到线索,他真有些坐立不安了。夜里,解缙又独自来到密室。因为案子没破,这里依旧守卫森严,旁人都不能靠近。   
  突然,解缙像是想起了什么,快速走到孙周伏尸的地方,抬头看了看,发现那正是在屋顶气孔下方。他轻轻点头,又来到那些冰块前,仔细看了半天,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才轻轻点头。   
  天亮之后,李子兴便带着数十个差人来到土阳村,他将村民们全都召集到一处,宣布说:“皇上有旨,管家监守自盗,杀死孙知县,罪大恶极,现将管世居一家押入京城问罪,家产充公。”他吩咐完了,立即命人动手抄家。   
  就在这天夜里,一个人影偷偷摸摸到了管家,小心地四下看了看,见没什么动静,径直向那间密室跑去。密室的大门一早就被砸碎了,里面空空如也,连那张放血龙樽的桌子也被拉走了,只剩下角落里的一堆冰块。   
  那人影没有迟疑,直奔冰块走去。他在水块中摸索了一会,从中挑出一块,抱着它溜出来。就在这时,一群人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一样,把屋子团团围住。为首的正是解缙与李子兴。那黑影大吃一惊,呆在那里。解缙冷笑一声,说道:“想必你就是李良了。”   
  那人又是一惊,结结巴巴地说:“你怎么知道?”解缙看了看他,说:“你是来拿雪龙樽的吧?”说完,转身吩咐差人取来一只铜盆,生起炉火,然后把李良怀里的冰块放在铜盆里。   
  奇怪的事发生了,那冰块越来越小,却有一块始终化不掉。解缙走过去,轻轻提起那块冰,火光下,一个晶莹剔透的酒樽出现在他掌中,杯壁上隐隐有一条白龙在飞腾舞动。   
  “雪龙樽!”李子兴不由得惊叫出声。解缙来到李良面前,问他:“你为什么要偷这雪龙樽?”李良冷笑起来:“偷什么雪龙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解缙冷笑一声:“你不知道?好,过一会儿我替你讲。”说完,他吩咐差人随他到李良家去。   
  官差们破门而入,解缙从屋子里找到一根长长的竹竿和一包白色粉末,解缙举起那根打通的竹竿,大声说道:“众位看清楚了,这正是李良偷雪龙樽用的工具。”说完,他吩咐取过雪龙樽,又打过一桶水,说道:“你是如何利用绳钩来回拉动桌子,我以前已经做过,不是什么难事。现在我们来看看你如何偷到雪龙樽的。”   
  他将竹竿的一端慢慢伸进樽口,然后把水从竹竿注入雪龙樽中。不消多长时间,水便同竹竿一起冻在樽里。由于雪龙樽是肚大口小,解缙轻轻一提,竹竿和雪龙樽就一起离开了桌子。   
  李子兴兴奋地说:“原来如此。简单得很哟。”李良冷笑一声:“好没道理。这么冷的天,若随身带着水,早就结成冰了。”   
  解缙笑着说道:“你早就想好了这点,于是你带来了火盆,在屋顶上用火盆化雪为水。”李子兴想了想,问:“但为什么他要把雪龙樽藏在冰块中呢?拿回家不是更好?”解缙哈哈大笑,说:“那是因为这雪龙樽大了一些,从气孔中根本拿不出来。他把竹竿与雪龙樽提到那些冰块上,然后注入开水,化开竹竿,水很快溢出雪龙樽,流到那些冰块上。由于屋子里极冷,所以水很快就会结冰,到最后冰将雪龙樽完全包裹起来。由于这宝樽通体晶莹,与冰块色泽一致,所以外面是看不出来的。大家一看樽不在桌子上,便马上想到它被偷走了,谁又能料到其实它还在屋子里呢?”   
  李子兴点头:“也许还有一个人也想到了凶手偷瓶,那就是孙知县。”   
  解缙道:“没错,孙知县想必也料到了这一点,所以李良才动了杀机。”   
  解缙将从李良家搜来的竹竿与白色药粉一扬,大声说:“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的?”李良哼了一声,说:“那是我打猎用的。”解缙说:“打猎?也杀人吧?你就是用它杀死了孙知县,”李良大叫起来:“你胡说八道,我没杀人!”   
  解缙一摆手:“你没杀人?孙知县早已告诉我们了,你就是凶手,证据就是他写的那两个笔画。”李良喊道:“那可不是我的名字。”解缙一笑,说:“谁说那两笔一定是名字的开头?气孔那么小,怎么可能看到上面是谁呢?所以孙知县写的既不是‘管’,也不是‘简’,而是竹子的‘竹’。就是说,你是用竹子杀死他的!”   
  解缙举起他手中那包药粉,说:“那晚,你来到屋顶,从气孔中看到孙知县发现了什么,于是想要除掉他。你在打通的竹竿中下了药,将它喷到孙知县脸上,孙知县昏倒在气孔之下。随后,你用一根削尖的长竹竿刺死了他,因为离得很高,你怕刺得不准,便一口气刺了很多下,以致孙知县的前胸血肉模糊。孙知县在极度痛苦中醒来,只能看到一根竹竿,所以在临死前用血写下了这两笔。你杀人之后,怕残留在孙知县脸上的药粉会暴露你的身份,就又将水注入竹竿,流到孙知县脸上,冲掉上面的药粉。所以他脸上才会有一层冰。”   
  李良突然大笑起来:“常言道,拿贼拿赃,捉奸捉双,你这完全是胡乱猜测,说我杀了孙知县,有什么证据?我从没见过他,更和他无仇无怨,为何要下此毒手?”   
  解缙大声说道:“死到临头,还在狡辩!今天,我就让你心服口服!”说完,他一挥手,两名差官抬过一副担架,上面横放着一个人,以白布单盖住。解缙道:“你虽然用水洗去了孙知县脸上的药粉,但我想在他的耳鼻之中,定还有残余,李大人,请传仵作验一下。”   
  李子兴传来仵作,仵作用棉棒轻轻探入那尸体的耳鼻中,然后细细看了一会儿,说道:“大人,尸体耳鼻之中确有一些药粉末。”解缙看了一眼李良,喝道:“你还有何话讲?将尸体与证物给他看看。”   
  李良瞪着眼睛,盯着抬来的尸体,突然大笑起来:“你们骗人,这人根本不是孙知县……”   
  解缙看着他,淡淡一笑,道:“不错,这尸体确实不是孙知县,可你又是如何看出来的?你不是说,从来没见过孙知县吗?”李良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只把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四下里响起了一片欢呼。解缙看着李良,叹息了一声,说:“为什么这么做?是不是管小姐她……”李良突然抬起头,红着眼睛吼道:“不错,这婊子想与我断了关系,又去勾引姓简的屠夫,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他们……”解缙喝道:“管小姐为什么不喜欢你,就是因为你贪婪!你既想报复,又想得到雪龙樽,更说明你的贪婪自私,管小姐看不中你,是她的明智之处。”   
  李良无话可说,低着头被押下去。在众人的热烈欢呼声中,解缙却是一脸沉思,他看着这雪龙樽,轻轻叹息一声,道:“雪龙樽,血龙樽……”    
文章录入:皮皮    责任编辑:皮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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