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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日下午上班时间,公安局刑警队接到电话——和林易贸公司发生凶杀案。老刑警队长李援朝立即带着队员赶到现场。 和林贸易公司其实只是一个很小的贸易公司,租用临街单元楼做办公室。李援朝的车子赶到时,保护现场的警察已经在疏散围观的人群。一个经理模样的人看见又有车子到了,就向这边走来。他的脸色苍白,手有点哆嗦地伸过来,说,“你是李队长吗?” 李援朝看了他一眼,问道:“是你报的案吗?” “是的。一定是别人要杀我,没有想到这会正好有个小偷来偷东西。你们一定要抓住凶手,我……” “小偷?”李援朝打住了他的话。 “是的。我根本不认识死者。我的窗户也被撬开了。” 李援朝和王林、小陈在经理的陪同下来到死者的房间,这是作为经理室的房间,有一个宽大的老板桌和皮沙发,桌上放着一台电脑。死者的尸体就躺在皮沙发上,是一枪致命。李援朝仔细地观察着房间的每个地方,这时他听见电脑的机器还在发出微弱的工作声,但显示屏是关闭的。 “你打开过电脑吗?”李援朝问道。 “没有。” 李援朝把鼠标晃了一下,显示屏亮了,一张照片出现在大家眼前。这是一张男女亲密相拥的照片。男的就是经理。 “你爱人?” 李援朝问。 “嗯。不,不是,一个朋友。”经理的脸色一下变红了。 李援朝没有问下去,看了一下显示屏休眠的时间设置,然后他端详着死者。死者从气质和穿着都不像小偷。他带上白色手套,拿出死者T恤衫口袋里的东西:一个U盘,一个名片夹。 他先打开名片夹,发现都是一个人的,应该就是死者,上面印有“天眼事务调查所程有才经理”字样。名片的反面写着业务范围,主要从事婚姻、债务、房产等方面的调查。 李援朝又把U盘插在电脑上,里面显示的就是刚才看见的照片。 顺着死者身上的枪击部位向窗外望去,窗户是打开的,就像经理所说的,果然有被撬动的痕迹。从窗户可以看见马路对面的建筑。从这个角度判断,这一枪是从对面楼房的天台上射过来的。李援朝走到窗户前,看见窗台上一个旅游鞋的脚印。他赶紧让王林脱下死者的鞋子,经过比对,就是死者的鞋印。 去对面建筑天台的小陈回来了,将一个装在塑料袋里的弹壳递给李援朝。 “走,我和王林去天眼事务调查所。小陈,你和经理谈谈,了解一下情况。”李援朝非常简短地布置了工作。 接待李援朝他们的是调查所集文秘、档案管理和财务于一身的女雇员李玫。李援朝说明来意,告诉她发生的事情,问李玫道:“程有才为什么要去和林贸易公司?” “我们是前两天接待一个女士的。她希望我们帮助调查一下丈夫是否有外遇,也就是和林贸易公司的经理。可能是程经理去调查的时候,被和林公司经理的仇家误杀。” “把她的资料给我们看一下。” “哦。好。” 李玫把资料递给了李援朝。 “你在这里工作了多长时间?” “将近一年。” “我们需要用一下资料,麻烦您复印一份给我。另外,我们必须封闭这里,直到案子结束。你不要离开本地,有什么情况,我们会和你保持联络。” 返程路上,李援朝问道:“王林,你怎么看这个案子?” “很显然,这个程有才是个替死鬼。凶手应该是杀和林公司经理的。从她妻子雇人调查他隐私的情况来看,她嫌疑很大。”王林自信地回答。 “李援朝没有作肯定的回答,我们还要扩大一下范围,等小陈回来看看他的调查情况。” 李援朝和王林找到了经理的妻子,简单作了自我介绍后就直接进入正题。问道:“你为什么叫人调查你的丈夫?” “我听我的朋友说他在外面有女人,起初我不信,后来发现他总是说公司很忙,很晚回来。所以……”妻子的回答中,带着淡淡的伤感。 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叙述。她看了手机的显示,脸色微微有些变化。急忙说道:“对不起,我接个电话。”说着站起来,背过身用手捂着嘴细声说,“有警察在调查一件事,待会我给你回电话。” “好像没有什么线索。”办公室里,王林对李援朝说,“不过,她接手机神秘的样子,不知道和什么人通电话。也有可能就是突破口。” 小陈对和林贸易公司经理的调查也有了些起色,在开会时,小陈说:“经理本人说自己并没有生意上的仇人,不过他怀疑是自己的妻子和她的情夫干的。因为她情夫以前就是射击运动员,现在是教练。” 王林大笑起来。 “怎么回事?”小陈很疑惑地看着王林。 “这一对夫妻,真是一个挑柴卖,一个买柴烧。不过这的确是个重要的线索。我认为应该就是这个射击教练了。”王林喝口水接着说,“他可能不是想杀那个私家侦探,而是阴错阳差。他有条件,还有动机,杀了和林贸易公司经理,就顺理成章地和他老婆在一起,而且她是没有遗嘱情况下的法定继承人。经过技术科对那枚弹壳进行分析,结论是这子弹最适合改造后的射击手枪。” “那经理妻子对他丈夫的调查怎么解释,况且目前调查才开始,她甚至都没有结果。”小陈问道。 “这正是他们的障眼法,因为他们肯定是最重要的嫌疑人,如果案发,她就可以请程有才作证,自己只是怀疑,所以才调查丈夫的外遇情况。”当王林对自己的推断有了十分的把握时,随后对射击教练的调查却证明这个推断是错误的,因为他当时带队在青岛参加比赛,而且那个时段正在宾馆休息,领队和队员都可以作证。不过他还是提供了一个极其重要的线索,那就是经理这人很阴险,很早就派人跟踪过自己的妻子。 一个大胆的推测闪现在李援朝脑海,经理派来跟踪他妻子的人极有可能也是程有才。想到这,他马上带着王林和小陈找到李玫。 事情正如他所想,当他们再次找李玫问话的时候得到了证实。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这个情况?”李援朝显然很愤怒。 “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李玫一脸无辜地辩解道。李援朝看着她稚嫩委屈的样子,摆了摆手。 “你们调查的是什么样的结果?”李援朝问李玫。 “我们发现他的妻子有个情人,是射击教练。当时程有才偷拍了他们亲昵的照片。” 这时,李援朝紧锁眉头,他反复在想,经理隐瞒了他和程有才的认识,是否有什么更深的秘密。他让王林他们继续问着,他一人再一次来到天眼调查所。 程有才的办公室里,他们看见桌上很凌乱地放着各种文件夹以及一些拍摄的照片,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子中央,打开一看,是个录音带。李援朝打开办公桌的抽屉,里面都是一些微型相机、录音机等,看着这些,李援朝不禁摇摇头。他拿起那个微型录音机,把盒带放了进去。 吃惊的表情一下显现在李援朝的脸上。录音里面竟然是经理妻子的声音,是和射击教练的对话:“我必须把他的钱弄到手再离婚,他正在广东走私一批汽车,可以赚五百万,你不要急,再等等……” 这个意外的发现让李援朝变得更仔细起来,他拉过皮椅坐下来,希望还能发现什么线索。这时他的目光注意到桌边一个便签本,外面的光斜射过来,他的角度可以看见纸上有写字时印下的凹痕。对李援朝这样的老刑警来说,他知道一些不经意的发现往往就是案件的重大突破口。他把那本子拿来一看,不是很清晰,并非是紧贴写字的那张,上面应该还隔了一层,他把它撕下放进口袋。他还拿起塑料袋把桌子边上字纸篓里的东西一起带走了。 “你为什么说不认识程有才?你曾经让他调查过你的妻子。”李援朝目光犀利,盯着匆忙赶来的经理。经理由于来得急,本来心跳还未平稳下来,听李援朝如此一问。他心跳更加厉害,额头也渗出了汗珠,他掏出手纸一点点地抹着汗。 “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你和程有才有着更深的接触。录音的内容我们已经听过了,你是为了杀人灭口,亲自导演了这一箭双雕的好戏。你察觉到自己的妻子找到程有才调查自己,然后埋伏在对面的楼上射杀他,让我们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去寻找你的仇家上面。这样你就不仅可以不支付那笔钱,而且还灭了口。”李援朝严厉地说道。 “不是我杀的。真的不是我杀的……”经理的脸上的肌肉因过分紧张而抽搐起来。 “那你就该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说出来,不能有半点隐瞒,才可以澄清你自己。” “是,是……”经理又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汗接着说,“我曾经让他调查我的妻子,因为我有一次在家的时候,妻子忘记带手机出门。我接到一个男人打给他的电话。而且最近,她一直希望和我离婚,我怀疑她有情人,不希望她分到我的财产和别人享用。于是我就找到程有才为我调查。” “那后来呢?”李援朝继续问道,“是不是程有才就给你出示了这盒录音带?” “不错,我没有想到,找个人查自己的妻子结果却查到自己头上来了。他要求我只要支付全部金额的5%,否则就要把这个交到警察手里。” 经理很紧张地说道。 “那后来呢?” “我给了他那笔钱,这个可以到银行去查我的帐。我单独给他办了一张信用卡,而且是按照程有才的要求提供的一张非他本人的身份证办理的。” “但是我们有你那天不在家的证明,而且没有人证明你在什么地方出现过,包括你的情妇。你说和北京的一个客户一起用午餐,我们得到他的证明,确实你们在一起吃午饭,但一会他就离开了。你有杀人的动机和时间。” “可是我真的没有杀人。”经理满头油汗,憋了半天,最后说道,“你们要替我保密,那天我和一位小姐在一起……”经理慢慢地低下了头。 经理走后,李援朝和同事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对案件的进展做了分析:“从经理的口述来看,如果他所说的那笔消灾费给了出去的话,那他杀人就没有任何意义。下一步工作的重点就是要查实那笔钱是否给出,如果汇出去了,是否是经理提供的卡号。这是这个案子最关键的地方。王林,小陈,你们去查一下!” 经过几天细致的调查,在开会讨论时,李援朝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现在是揭开谜底的时候了。”李援朝在会上说,“我们现在出发,逮捕案犯。”他知道这次是嫌疑人就要浮出水面了。 半小时后,李玫被带进了审讯室。 “我没有想到你们会找到我。”通过一番激战之后,李玫这样说道。 李援朝慢慢地喷出一口烟,说道:“李玫,你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你完全控制了我门破案的方向。你完全肯定地判断我们会走入程有才是替死鬼的胡同里。而且我们在这里浪费了很多时间。你推断随着案件的深入会了解到和林公司经理调查过他妻子的情况,非常合适地在程有才的桌子上放合录音带给我们。不过我想,你弄巧成拙了,也让我们对你产生了怀疑,作为程有才他是不会把它放在如此显眼的地方的。当射击教练不能成为替罪羊,这个就自然成为我们的线索,从而让我们推断出是经理和自己的妻子设局灭口。我们了解了你的背景,你上过警校,如果现在还实行包分配,我们应该就是同事。虽然你的理论成绩不理想,影响了你找工作,但是你的射击水平很好,还是全校的标兵。你完全知道经理会告诉我们信用卡的事,可是密码卡号只有程有才一人知道,你完全是局外人。当然,程有才也大意了,他只是查了钱是否到帐,却忽视了黄雀在后。你在射杀程有才之前转移了钱,反正都是用非本人的身份证开的户,我们也会认为这是程有才的手法,不会想到你这个小角色,于是你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占有了它。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疏忽了一点,获悉卡号和密码的途径竟然会被保留下来。我们在纸篓里面发现了一张揉成一团的复写纸,上面留下的数字痕迹和便签本上的凹痕一致。你在程有才记录那张卡号和密码的纸下垫上复写纸,然后用笔顺着凹痕就能复写出来。可你有一个致命的疏忽,那就是你粉碎了那张纸,却没有想到复写纸底下的白纸。”李玫在证据面前低下了头,她怎么也想不到精心设计的局会被拆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