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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节这天中午,观音巷发生了一起奇特的投毒案。死者是葛仙观的道士“弘一真人”,中秋节专程回家看望年迈的老娘。老娘见儿子在道观长期吃素食,又难得回来一次,就特意杀了一只老母鸡,用吊锅煨了一锅汤,让儿子补补身子。没想到一碗汤还没喝完,就嘴眼歪斜手脚抽筋,口吐白沫而死。 接到报案后,刑警大队长刘斌和马良带领刑事技侦人员迅速赶到了现场。现场勘查随即展开,虽经痕检专家缜密勘查,整个现场仍然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痕迹物证。法医通过尸体解剖,对胃溶液和鸡汤进行了化验,发现是“毒鼠强”中毒致死。 现场调查随即展开,刘斌安排马良带领专案组对观音巷进行地毯式调查,自己则重点询问了死者的母亲。据死者母亲讲,她儿子信奉道教,并且住观二十多年,一年难得回家一两次,街坊邻居多数不认识他,更不会与人有利害冲突。她本人向来与人为善,和左邻右舍关系融洽,几十年没与街坊红过脸,根本不可能与人结仇。当刘斌问到是否有人进过厨房时,她说从杀鸡到煨好汤,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她和儿子一直坐在厨房门口说话,别说是有人进来,就是从门口飞进一只苍蝇,也逃不过她的眼睛。 晚上,外出调查的马良和侦察员都陆续回来了,他们把观音巷像篦梳篦头似的篦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线索,更没有冤家对头,毫无半点线索。 听了马良的汇报,刘斌紧锁双眉,脸上布满了愁云。二十多年的侦查经验告诉他,投毒案是刑事案件中最棘手,最难破的。而这起更特别,不但现场没有任何可供破案的线索,而且外围调查也一无所获,整个案子就像老虎啃石滚——无处下口。分析来分析去,都是不着边际,连制定侦查方案的起码条件都不具备。他不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又是一起无头案!” 难归难,作为刑警,破案是他们的职责,再难也得硬着头皮上。刘斌向全体参战刑警下了死命令:“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犯罪嫌疑人找出来!”刑警们只好而今迈步从头越,再次深入到街道,挨门逐户进行调查访问。眼看一个星期过去了,案件仍然毫无进展。 然而,让专案组感到雪上加霜的是,正当投毒案陷入僵局的时候,葛仙观内又发生了同样离奇的投毒案。死者是该观的炊事员周丽娜。接到报案后,刘斌和马良带领刑事技侦人员又马不停蹄地赶往葛仙观。 死者周丽娜的尸体停放在大殿,葛仙观里里外外围满了村民。葛仙观地处偏僻山区,历来有闹丧的习惯,特别是“凶死”的,亲属和屋场里的叔老伯爷们一般都是倾巢出动。周丽娜属于“凶死”,她娘家的人,一听说周丽娜在道观中毒身亡,呼啦一下子就来了好几十人,把葛仙观围得水泄不通。 刘斌带领的刑警来到现场根本无法开展工作,只得抽出大部分警力协同派出所一起维护秩序。一直到下午四点多钟,尸检才正式开始。尸检发现,周丽娜已经身怀六甲,系一尸两命,死亡原因与“弘一真人”一样,也是死于“毒鼠强”。 马良在法医检验尸体的时候,对葛仙观的道长进行了询问。道长七十八岁高龄,鹤发童颜,颇有一点仙风道骨。他对马良说:“今天中午只有周丽娜和我两个人在观中吃饭,她就下了一锅面。面下好后,她喊我吃饭,我当时正在替香客做‘法事’,就让她先吃。等我做完‘法事’,她已经死在厨房里了……” 马良问完道长,又对死者家属进行了询问,得知周丽娜的丈夫正在广东东莞打工,他家就住在离道观不到两公里的李家山。 了解完情况后,马良又围绕葛仙观察看了一周。葛仙观建在飞来山的半腰,观前是一望无际的陆川湖,只有一条小径通到观内;观后紧靠峭壁,显得十分壮观。整个建筑是明代万历年间完成的,前殿为葛仙观,中殿为关圣殿,后殿是玉帝宫。左侧紧挨主殿修建的四合院是道士生活起居的地方。厨房位于四合院的最后面,靠后墙一米左右的地方横排着一连三锅的柴灶,正中对着一扇不大的窗户,窗户后面是三米多高的石壁。马良攀上石壁,发现有攀越痕迹,显然,周丽娜之死属他杀无疑。 围绕周丽娜的人际关系,刑警们做了大量的工作,可是,仍然不如人愿,案子又陷入了被动局面。 局领导说:“刑警们的弦绷得太紧了,得让他们松弛松弛,换换脑筋,或许更有利于破案。”国庆节这天,刘斌破例放了刑警们一天假。 难得有这么一天休息,马良准备蒙头睡上一天觉,他实在是太累了。早上八点,他睡得正香,五岁的儿子硬是把他从床上拽了起来。 “爸爸,你看我像不像警察?”儿子穿了一套仿警服样式的童装,神气地问。 “像,十足的一个小警察嘛!”马良敷衍着说。 “不,你骗我!没有手枪,就不是警察!”儿子不依不饶,硬是拉着他上街买手枪。 马良被缠不过,只好带着儿子到商场买枪。商场的玩具枪五花八门,有冲锋枪、狙击步枪、机关枪、手枪……儿子选来选去,最后选了一支可以发射弹珠的塑料仿真手枪。回到家中,儿子就拿出手枪炫耀,装上弹珠,啪一勾板机,弹珠竟打出了二十多米远。 马良看着看着,突然一拍脑门,冲出了房门。 他来到警办公室,迅速拨通了搭档的手机…… 十分钟后,马良带着助手再次来到第一起谋杀现场,他要再次对现场进行复核。这次他一改过去从中心现场向外辐射的顺序,来了一个反其道而行之。首先仔细察看了现场周围的环境。死者的家是一栋砖木结构的小楼,门口是一条不足三米的小巷,与小楼仅一巷之隔的对面是一栋三层楼的旧楼房。二楼有个拉开的玻璃窗,正对着死者家厨房的窗户,此时那个窗口正洞开着,像一个黑洞洞的“炮口”。 看完了外围,他又来到死者的厨房,厨房是小楼右侧的一间坡屋。坡屋正中是两口土砖砌成的柴灶,紧靠着窗户的墙边是一个用青砖砌成的长方形火炉,火炉正中从屋梁上延伸下来一支可以升降的火炉钩,当时吊锅就挂在这个火炉钩上煨鸡汤。马良从火炉钩到窗口再延伸到对面二楼那个黑洞洞的窗户,正好构成了三点一线。马良久久地凝视着对面那个黑洞洞的窗口,沉思着。 突然,他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用两只手拼命地翻火炉里的灰,像在寻找什么珍宝,翻了一遍又一遍。当他翻到第三遍的时候,他的手中多了一粒珠子大小的干面团。马良见到那粒面团如获至宝,交待助手监视对面那栋楼房后,就驾车急匆匆地回到了刑警大队。在技术室的协助下,立即对那粒面团进行了化验。很快,化验结果出来了,面团里不仅含有超浓度的“毒鼠强”成份,而且还留有不完整的指纹。 案子终于出现了转机。马良对助手王强喊道:“走,前往李家山!” 两人来到李家山,直奔周丽娜的家。正要入内时,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手里提着一个旅行袋从门里走出来,看样子是要外出。 马良迎上前去,对那男人说:“你是周丽娜的丈夫吧?” 男人用惊疑的目光望着马良说道:“你是谁?找我有事吗?” 马良说:“我们是公安局的,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那男人猛地一惊,色厉内荏地说:“凭什么要我跟你们走?”说着就要夺路而走。 马良眼明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麻利地将那男人的双手铐住。男人杀猪般嚎叫:“救命啊!警察乱抓人啊……” 马良将男人的手臂往上一提:“你吼吧!” 手臂一阵剧痛,再也吼不出来。马良便和助手押着他到了公安局。 果不出马良所料,来到公安局后,马良从男人的行李袋中搜出一把塑料手枪。经检验比对,留在塑料手枪上的指纹与那个面团上的完全相同,于是,审讯开始了。 “你叫什么名字?”马良问。 “魏崖。”男人没好气地答道。 “知道为什么把你带到这儿来吗?” “你们凭什么抓我?”男人反诘道。 “凭什么?”马良将那把塑料手枪往桌子上一拍,威严地说道, “就凭你这支玩具手枪!” “就凭一支玩具手枪?”男人冷笑了一下,“难道买玩具手枪也犯法?” “别装了!”马良一拍桌子说道,“事到如今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男人故作镇静地说:“我,我不明白,什么都不知道……” 马良用利剑般的目光狠狠他剜了那男人一下,冷冷地说:“看来你是有意想考考刑警的智慧罗?好!我就让你见识见识刑警的能耐!” 他喝了一口茶,接着说:“死者与你有夺妻之仇。三年前,你妻子到道观做炊事员,与弘一真人勾搭成奸,长年在道观与其厮混,并怀上了他的孩子。你不甘心戴绿帽子,多次计划报复,无奈‘弘一’防犯严密,每次都是无功而返。为了雪耻,你跑到‘弘一’的老家,选择了那栋房子等待时机。你在这里一住就是三个月,把玩具手枪练到了百发百中的地步。又用水剂“毒鼠强”和上面粉,做成弹珠,凉干备用。中秋节那天,机会终于等到了。‘弘一’回到家中,他老娘杀鸡煨汤他喝,你趁他母子说话分散精力的机会,把鼠药做成的面团装进玩具手枪里,瞄准煨汤的吊锅发射。毕竟你是第一次杀人,关键时刻还是心发慌,手发颤,第一发打偏了,接着又打了第二发,这次成功了。之后,你还不解恨,又用同样的手法毒死了你的妻子……” 魏崖终于低下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