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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屋奇案 |
| 作者:钱 余 文章来源:《侦探推理》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8-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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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应邀前往一个叫“船屋”的地方参加同学聚会,女司机举着写了我名字的纸牌,把我叫上了她的车。几分钟后,我们离开禄口机场,上了宁芜高速公路。 我有十五年不干野外测量了,但方向感没丢,因此我知道车子正以每小时一百二十公里的速度往西南方向疾驶。 车子在芜湖下了高速公路,往南朝山里拐去。而叫人担心的是,现在天快黑了,车子已经开了大灯,而且路两边的山越来越高,且越来越陡。 我拿手机给杜行远打过电话。他叫我局长大人。我们有二十年没见面了,但还听得出他的乌鲁木齐口音。杜行远在电话里报出女司机的驾驶证号码:宁302483。没错,是这个号。还说出这个女人的右颊有颗豆粒大的褐痣。也没错,是有。显然这家伙看女人比我看得仔细。 张广娟抢过电话也跟我讲了几句。这个上海女人总是那么嗲声嗲气。“葛三,我比你先到。你猜这地方怎么样?哇,山清水秀……”她叫我葛三,是因为我在我们班排行第三。 我问司机来没来过这儿。她说没来过。我说没见你下车问路。她说杜先生给她的路线图非常清楚。后来我看到了那张图。杜行远的钢笔字还是老样子,像一根根火柴棍堆起来的,认半天才认得出来,但一应图示符号详尽明了,没给我们干测量的丢脸。 迎面一座大山仿佛要压过来,周围看不到一丝灯光。 我们早就下了柏油路。路越走越窄。我问她要不要我来开。她说没事。这时她看我一眼,眼睛清澈明亮,没一点困意。我的开车技术是在巴西强化的。我们给巴西测图的时候,我开着我的大屁股北京吉普跑遍大半个巴西。我敢保证我来开不会把车子掉到悬崖底下去。像眼前这样的险峻山路,委实见得多了。 前面有灯光了,好像是个村子,但路线图却叫我们挨着村边开过去,下了山往另一个更深更窄的山谷里钻。过了村子又有柏油路了,而且前面没弯道了。现在我才认清杜行远写在山谷里面的那两个潦草字——船屋。 树林里有一片黑压压的老房子。几乎每个高高的小窗口都亮着灯。正门一对石狮前挂着两只喜气洋洋的红灯笼,好像有人在这儿办喜事。门洞大开,但看不到一个人影。待车子熄了火,我们才隐约听见里面有人说笑的嘈杂声。 下了车我径直往门洞里走。我是头一回走进这种皖南民居的深宅大院。两边暗廊的顶头都亮着一盏昏暗的白炽灯,我循声往右边暗廊里走去。奇怪的是,虽然说话声音越来越大了,都分得清哪一句是张广娟的哪一句是单燕平的了,可就是找不到她们所在的那间屋子。这时我发现我所经过的每个房间都是虚掩着的,而且里面都亮着灯。虽然这座老房子给人阴森森的感觉,但房间里面的一应设施却如星级酒店一样讲究。 我认得出张广娟的玛丽萨风衣,知道她住哪个房间。后来也认出单燕平的了,因为我知道她是我们班惟一喜欢穿靴子的女生。杜行远说她不来了,说她能够来却推托有什么重要事情来不了,可现在明明听到了她的声音。 另一条暗廊肯定会把我带到屋子后面的山谷里。我自恃像罗盘一样灵敏的方向感,却在这座迷宫般的老房子里完全丢失了,甚至已经吃不准我进来的那个门在哪边了。站在一个小天井里我摸口袋点烟吸。头顶是一方幽蓝的夜空。夜空里有几颗明亮的星星。杜行远把这次同学聚会安排在这样一个神秘地方,委实叫人感到意外。 我不喜欢大声嚷嚷。我要自己找到他们,而不是让他们来找我。现在我得把每条走廊和每个天井都记在心里。不能老是绕圈子走回头路。当我能够非常有把握地走入第七个陌生天井及第十三条陌生暗廊时,终于找到了他们聚在一起喝酒聊天的那个大屋子。 二十来个人见了我一齐喊我葛三。按规矩,二十年没见面的同学得一起喝三盅酒。这时,已经喝得摇摇晃晃的杜行远,手里握着酒瓶,举着酒盅,晃过来要跟我碰三杯。我是我们班最不怕喝酒的。再说这酒盅不大,不会应付不了。 张铮是从维也纳赶过来的。他说他从没想到安徽会有这么一个好地方,而我记得他就是安徽人。他说白天爬到山上往下看,才看得出这座老房子采用的是一个设计别致的船型结构。 “从前这儿有个商人。”张铮带着安徽口音跟我讲述他今天刚知晓的一个安徽民问故事,“这个徽商的母亲八十多岁了没见过船,母亲猜不出船是什么样子。儿子跟她讲,但讲不明白。后来儿子请人造了这座船屋,又叫人用滑杆把母亲抬到山上去,从山上往下看,母亲这才看明白船是什么样子。船屋造好以后,儿子接母亲住进来,住了十来年。母亲是在我隔壁的那个房间里去世的。到去世那年她活了一百零一岁。我在进门的那个天井里看到一块字碑。碑上说这座老房子建造于明代嘉靖三年,我上网查了一查,距今已有四百七十九年历史了。没想到在这座老房子里还能拨号上网……” 张铮也喝得差不多了,碰完三杯酒他还在讲:“……五十年前这儿剿匪的时候,住进来一个营的解放军都见不着人影儿……” 当我自己拿着酒瓶、酒盅走向单燕平时,谁都不相信毕业后我和她住在同一座北方城市,却从没见过面。我们的事在座的可能都清楚。我把一只干净酒盅递给她的时候,是打算她扭头不理我的。 单燕平看着白酒往酒盅里倒,她的脸红起来,眼睛里有泪水。仿佛当年是她对不住我而不是我对不住她。我给她倒得浅一些,怕她不胜酒力。后来待我环视众人,看看还有没有该碰三杯而没碰的同学时,这才看到刚进屋的詹其勋。 我从詹其勋看我的目光里,看出他对单燕平与我连碰三杯并非毫不介意。如果事先知道这对刚离婚半年的同学都会来,我一定找借口不凑这个热闹。 平心而论,詹其勋的老实忠厚是值得我们全班赞许的。他对我说他已经把我的旅行箱送到我住的房间里了。那个女司机也由当地人领到前面一个村子里住下了。他说如果我想洗个澡再过来,房间里有热水。 原以为选这个地方是杜行远的主意,因为他是这次同学聚会的主策划人,而且他现在住在南京离这儿最近,后来我才知道,杜行远是听了詹其勋的推荐,才决定来这儿的。 “你以前来过皖南?”第二天我们一起爬山的时候我问詹其勋。 “没来过。”他摇摇头。他的身体还像以前那样单薄,是我们这帮人中惟一没胖起来的男同学。 “那你怎么知道这儿有一个船屋?” “网上看到的。” 后来我追上老大他们,跟老大一齐往山头上走。老大已经头发花白。老大总是气定神闲。以前就这样。现在还这样。 也许我应该忘了所有使我尴尬的事。忘了我跟单燕平曾经好得死去活来。也忘了单燕平跟詹其勋已经离婚。再说他们离婚跟我毫无瓜葛,我不该心神不安。虽然谁都不信,但二十年来我确实没跟单燕平联系过,不是没想过她,而是没脸见她。 秋天的树叶红一块,绿一块,站到山顶往下看,我们所住的那座老房子果然像一条船。现在它被一个深圳商人租用,改建成一家休闲旅馆闻名遐迩,甚至常有外国人摸过来住。这几天杜行远把旅馆人员全赶走了,叫他们只在每天下午四点送一顿自助晚餐来。因为每个房间里都有冰箱和微波炉,饿了可以自己从冰箱里取东西吃。 杜行远提议明天爬后面一座山。我估计那座山的高度至少在1200米以上。据说山顶上是一块平台,有上百亩见方,而且能望到远处的黄山和长江。 晚上杜行远和詹其勋从前面村子里借来三把砍刀给开路的用。 村民问我们要不要向导。我们说不要。跑测量的要向导是丢人的事。 天蒙蒙亮我们就起床出发。杜行远给大门上了锁。偌大个船屋里面死寂一般没一个人。没走多远队伍就拉长了。我自恃野外经验最多,走在尾部给大伙断后。奇怪的是单燕平一直落在后面,静听张铮给她讲维也纳的风土人情。 上山时我是陪着余小葵往上走的。碰到险峻路段就拉她一把。以前她可不咋爱说话,现在却叽叽喳喳像麻雀一样聒噪。如果她身上的香水味稍许清淡一些,我对她的感觉会更好。 她埋怨答应背她的罗天兴现在跑得连人影也见不着了。她在北京一家国家研究所工作,没出国的现在就她还在搞学术,其他人不是当官了就是经商了。她悄悄问我,为啥后来不要单燕平了。我也悄悄回答,因为我不配。她咯咯笑起来,笑得树林里的野鸟扑扇着翅膀往别处飞。我一面陪她说话一面回头张望,生怕走丢了后面的单燕平和张铮。 下山的时候单燕平还是落在后面。张广娟以为单燕平要跟我单独说话,就把刚开始讲西班牙的张铮拽走了。这时我不得不傍着单燕平一起往山下走。虽然这很尴尬,但我不是那种脸皮很薄的男人,跟女人不会没话找不到话说。 “杜行远说你有事不来。”我若无其事地说。 “我想还是来一趟好。” 伤一个善良女人的心比伤一个漂亮女人的心要恶劣得多。她不是那种引人注目的漂亮女人,但举手投足间的那种优雅气质,尤其在人到中年以后,越发显露出女性的迷人魅力来。如果当年我对女人的理解有现在这么深刻,我不会随便甩了她。我知道这很残忍。无法原谅自己。 下山比上山更难。我伸手扶她走过一处陡峭山路。她身子挨着我,好像彼此又亲密起来。我熟悉她的声音,也熟悉她的肌肤,以前我们曾经也在这样的山林里手搀手一同上山一同下山。但我心里明白,现在我们已相隔十万八千里,人挨得很近,心离得很远。路上她接到一个男人的电话。虽然说话依旧平静自然,但脸上已露出难以掩饰的笑容。笑得那么由衷,那么单纯,好像现在才情窦初开。 越过山谷,我们又登上了那座合抱船屋的小山。走到山顶的时候,正好夕阳西下。我们在晚风中一起看天边的美丽晚霞,单燕平凝神瞅着落下半个太阳的天边,仿佛自言自语:“你能不能告诉我当初你为啥不要我?” 我犹豫起来。她又说:“你可以不回答,也可以像以前一样,找其他借口搪塞我。” 现在我不得不说老实话,不能对她隐瞒我当年的那个荒唐想法:“我不是那种喜欢冒险的男人,但也不甘于过单调生活,早在跟你要好的时候,就想应该经历两个女人才对……” “所以我不得不经历三个男人。”其语气哀婉悲凉。 夜里我躺在床上睡不着。我们是一人住一个房间,每个房间里都配备了TOTO卫生器具的卫生间,和一张宽大无比的弹簧床。 白天跟单燕平在山上心平气和的交谈,使我突然轻松起来,但这种轻松劲儿并未持续长久。我不是那种容易忽略细节的人。现在我越发觉得单燕平心里有事,而且跟詹其勋有关。 我想,如果单燕平是得知詹其勋要来,才改主意也来了,就说明她已猜出詹其勋要在这儿给我搞出点什么事情来。前天晚上詹其勋看我跟单燕平碰杯喝酒时的鄙夷神情,说明他不相信我跟单燕平没来往。 如果我能肯定单燕平白天爬山时始终走在后面,是怕詹其勋拿砍刀砍我,那么我就应该对他有所提防才对。现在已经是半夜两点了。我起身从旅行箱中取出一把藏刀。拔了刀鞘的刀刃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每次出门我都会带上这把刀子,因为我是回族,即使上飞机也不会被没收。 我将刀子揣在裤袋里走出房间。走廊上灯光很暗。前面隐约有打牌的声音。有几个能熬夜的还在打“拖拉机”。我知道詹其勋的房间在哪条走廊上。穿过中间有石头水槽的一个天井,我从空房间那边绕过去。 当我正要拐到另一个天井里的时候,看见一个人影倏地一闪不见了。我朝人影消失的那个方向往前走,一直走到大门那里,发现大门紧闭才掉头。后来我听到詹其勋房间里有下棋的声音,就笃笃敲他的门。 门是虚掩着的。张铮跟詹其勋正坐在床上下象棋。张铮说他下不过詹其勋,要我跟詹其勋杀一盘。我说我对象棋一窍不通。后来他俩不下了,大家一起说了一会儿闲话。再后来见詹其勋打哈欠了,我跟张铮才一同走出他的房间。 早上大概个个都在睡懒觉。船屋静悄悄的,除了鸟叫,没一点儿声音。我走到单燕平那边的那个天井里,看到她正坐在椅子上看书。到现在她还喜欢看小说。看的是托尔斯泰的《哈吉穆拉特》。我问她一起出去走走好不好,她点头答应了。 卸了粗重的门栓出门,一起往屋子后面的树林里走。默默走过一块野草丛生的坟地后,我才掉头看她。 “我知道那是你。”我对她说,“你见我过来就跑了,怕我认出你。如果你现在还相信我的话,就不该对我隐瞒你心里的恐惧。如果我没猜错,你是怕我出事才来这儿的。你做出这个决定,是因为你得知来船屋聚会是詹其勋挑的头。” 她说:“没想到你也会胡思乱想。” “我对詹其勋不了解,可对你了解得一清二楚。”我顿了顿说,“你不是那种喜欢捕风捉影的女人,但你对尚未发生的事情往往有准确无误的直觉。你要阻止一场犯罪,为了我,也为了詹其勋,更为了你自己。你知道有人将要犯罪,你想设法阻止。” “他说他要杀了你。”单燕平被我套出真话来。 “因为他怀疑我们有来往?” “不但如此。” “还有啥事?” “他认为小孩不是他的。” “为啥?” “小孩不像他。” “像我?”我问。 “没错。” “这不可能。” “但确实很像。” “可以做亲子鉴定呀。” “他不肯做。” “我想那是在气头上说的话。”我推测道。 “有时我也怀疑我把他看得太坏。” “据说当初你们挺要好。” “后来他明白我不是他所想的那样了,就对我凶起来。他以为我应该不会失去每个女孩都看重的那个东 西,结果大失所望。” “可你们直到今年才离婚?” “离婚是我提出来的。”单燕平说,“孩子上了学到外地去了,才跟他离。” “一直等了十八年?” “十八年零八个月。” “你认为你能够阻止他谋杀我?” “我只能尽力而为。好在明天上午就要走了,你只要今晚锁好你的房间门,挨到天亮就行。” 因为明天就要走了,晚上这顿酒大家喝得特别卖力。其间詹其勋敬我三次酒,我也回敬他三次,表面上一点可疑迹象都看不出来。现在我才真正明白我说我不了解这家伙是真话。他到底是深藏不露还是淡泊世事我搞不清楚。我想,既然已经知道他可能加害于我,那么他得手的机率就非常小。有备无患,再说无论是体力也好,心智也好,乃至胆量也好,我都不会输给他。 我回房间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两点了。锁了门脱衣服洗澡。今晚我的酒大多倒给衣服喝了,衬衫上冒出浓烈的白酒气味。临睡前我把写字台那儿的一张皮椅靠在门边。我想即使有人拿钥匙开门,也能听得到椅子的动静。上床后我把刀子压在枕头底下,开台灯看一会书。后来就睡着了。 我在睡梦里听到有人敲门。越敲越响,越敲越急。 我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便腾地坐起来。 那是单燕平的声音。她喊得那么恐怖,叫人毛骨悚然。 肯定出事了,我翻身下床,光着脚,裸着胸脯给她开门。 我看到她被吓得魂飞魄散的眼睛,就说:“怎么啦,你说,你快说。” “……快去……看……” “看啥?” “看张广娟。” 张广娟跟单燕平住隔壁。她已经死了。嘴唇发黑,瞳孔散开,鼻孔里一点热气也没了。好像临死前难受过,但没怎么挣扎,因为她的睡衣还好好的。 “你是怎么进来的?”我问单燕平。 “门没锁呀。” 这时我突然反应过来,马上冲出屋子跑过去猛敲杜行远的门。门被敲得山响,可里面没人应声。我见天井里有块石磉,抱起来往门锁上砸,只哐啷一下就给砸开了。 杜行远也死了。也是嘴唇发黑,瞳孔散开,两只手捂住肚子躺在床下,好像在地板上打过滚。 我头皮发麻。不是害怕死人,而是害怕这意想不到的死人事件。我绝望地跑去砸张铮的门。他的门也没锁,我拿石磉砸门时,差点跟着石磉一起摔下去。 张铮也死了。凶手是詹其勋这毋庸置疑。想到这些同学因为我的缘故而罹难我痛苦不堪。 詹其勋的门也是虚掩着的。屋里没人。这时我已经把我的刀子攥在手里。我要找到他。我要制服他。如果他想当着单燕平的面行凶杀我,我发誓叫他死在我前头。 单燕平已经怕到极点。也许我拿着刀子像疯子一样到处找詹其勋的样子,比那些已经中毒身亡的同学更叫她害怕。 虽然早就天亮了,虽然天气格外晴朗,可这座静悄悄的船屋里却到处陈列着死神的作品,感觉比黑夜还怕人。我已经走遍每一个角落。到现在为止,大门上的门栓还没人动过。另外几个边门也都在里面拴着。我相信詹其勋没有出去。我想这家伙一定看过许多好莱坞电影,要按好莱坞的套路把两个男人之间的恶斗安排在最后面。 我们吃自助餐的那个大屋子里也躺着两个同学。一个从椅子上摔了下去,另一个还坐在椅子上。当我打开我们所住的最后一个房间时,才明白现在除了躲在暗处的詹其勋,这个船屋里只有我和单燕平还活着。我发现余小葵是死在罗天兴的屋子里的。他们一起躺在床上离开了人世。这时我才相信有人说罗天兴跟余小葵暗度陈仓不是空穴来风。 现在我扔了刀子,慢慢往回走。对死亡的恐惧,以及恐惧后的麻木,使我放弃了制服凶手的念头,甚至放弃了活命的欲望。刚才我还认为我跟詹其勋之间的一场恶斗,必将分出个你死我活来。可是现在,我却茫然失神地走在暗廊里,不在乎背后有没有凶器朝我袭来。我的生命好像已经不属于我。死了这么多人再死一个不足为惜。何况这么多人的死全跟我有关。如果我一直跟单燕平好,单燕平就不会嫁给詹其勋,詹其勋也不会起杀心。我觉得我是罪魁祸首。诅咒或憎恨一个有心理障碍的人,只能说明我们自己无知无识。 我一个人往回走。我去找单燕平然后给警方报案。 单燕平不在她屋里。也不在她早上看书的那个小天井里。更不在我的屋子里。我猜想单燕平出事了。 我来到詹其勋的屋里,却见单燕平站在卫生间门口,纹丝不动像一具石头雕像。这时我才发现卫生间里有人。那人是詹其勋。他也死了。死在浴缸里。 詹其勋也像其他人一样,嘴唇发黑,瞳孔散开;而且身上没有刀伤,脑袋也高过水面,其死因肯定也是中毒身亡。 我回头看单燕平的时候,觉得她当我是凶手正满脸疑惑。而就在这时,我脑子里也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下毒的是她! |
| 文章录入:皮皮 责任编辑:皮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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