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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漫步在街上，眼睛习惯性的乱望。
一栋洋楼的4楼阳台上乳白色的窗帘随风飘扬，一位身着紫色连衣裙的女子，长发垂肩，斜靠在镂空竹椅上，背对着我。四周有水仙，康乃馨，含羞草，铃兰，百合等鲜花。繁花衬美女，如果这时有一位美男子出现在这里，那才叫浪漫。
我走进洋楼对面的一家咖啡店坐下，要了一杯爱尔兰咖啡，目光仍然停留在女子的身上。这家店的爱尔兰咖啡一直很受欢迎，我也是这的常客，老板“棒球”是我的好朋友。
“啊哈——”一个声音在我背后响起，“警察大人驾到，有失远迎啊!”
我笑着转过头，“棒球”在我身边坐下：“今天这么有空啊?在干嘛?”
“看风景。”我咽了一口咖啡。舌尖充分地享受着，“对面洋楼很美啊，建得很有艺术感。”
“是吗?是看美女吧!”他坏笑道，棱角分明的脸透出一股帅气。真的很能吸引人，相比之下我就差多了。看来这里的女顾客除了冲着咖啡，恐怕还为了“棒球”吧。棒球真名叫白邦秋，朋友都叫他棒球；我叫刘奇奕，是个警察。
喝咖啡有棒球这位老板亲自为我冲，的确很有面子。时间不知不觉过了两个小时，女子的姿势仍然没变。这突然让我有种不祥的感觉。中午来临，棒球叫服务生关起了窗帘，好为顾客挡住阳光。我的第2杯咖啡喝完了，棒球站起来：“我帮你再冲一杯，看你喝了这么多，晚上怎么睡!”
我无所谓地笑了一下，伸了个懒腰，发现右侧的窗帘没拉好，便起身走过去拉。我抬起头，突然，我发现——女子竟然倒了!在我眼皮底下，就在眨眼间的功夫，倒下了!
女子伏在地上，花落了一地。我职业性地冲出咖啡店，向洋楼奔去。同时大声说：“棒球!报警……”
30秒钟后，我撞开了4楼的门。屋子里没有其他人，各种花瓣铺天盖地。女子已死，大睁着眼睛，面孔扭曲得可怕，手上握着一枝笔。家具都很整齐，除了地上凌乱的花，没有其它类似搏斗的痕迹。
几分钟后警察来了，我和李警官是老朋友，虽然不同在一个局里，但我们经常合作，所以并不介意我的存在。验尸报告和初步调查都已出来：女子叫何枚，25岁，花店老板。未婚，父母双亡，无另外亲戚，这间房子是她男朋友买给她的。何枚系他杀，从她脖子上的痕迹来看是有人用绳子勒死她的，死亡时间为3到4小时之前，现场为第一死亡现场。除致命的伤外，在死者的脚腕上还有一处被绳子勒的痕迹。
二
我们在那里待了很久，许多工作都进行完了。
“你有什么想法?”李警官问我。
我的目光在房间里游弋，“我想了解死者的男朋友。”
5分钟后，李警官的手下报出了何枚男朋友的资料——王江严，男，27岁，在本市一保险公司当保险员。
“通知到了吗?”李警官问。
“警官，王江严从昨天凌晨2点起，一直在外省出差。”
“在此期间有回程的火车吗?”李警官问。
“有，但是我们联络过各交通部门，近期除了他去S城的那趟火车外，没有任何王江严的出行记录。S城离这里很远，他如果要回来，必须借助交通工具。而且在何枚的死亡时间内，王江严与S城一保险公司的经理在一起，无作案时间。”
我沉思了。这么说，王江严是第一个被排除的嫌疑人。
李警官说：“无论如何，先让王江严回来，也许他能提供一些线索。”
依我的经验，何枚显然是被杀之后才被凶手放置在椅子上的，这一点也得到了李警官的同意。可是凶手是怎么让死者在僵硬了这么久之后突然倒地呢?李警官正在研究何枚的尸体，我开始在房间来回踱步。
这是一间很清雅的房子，一共有两个房间，看样子一个是卧室，一个是书房兼花室。卧室很干净简洁，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梳妆台，仅此而已。我在这里没有发现任何感兴趣的东西，于是转向那个书房。这里就显得有点拥挤了，两个书柜，一张书桌，三个大花架，还有让人眼花缭乱的各种花。我的目光首先被那两个书柜吸引住了——整整齐齐的几排书除了花卉竟全是英文——英文名著、大学英语课程、李阳疯狂英语教材、牛津字典、英文杂志、英文习作……想不到何枚对英文还很有研究。
这时我的手机响起，是棒球打来的。
“奇奕，你女朋友来了，快下来吧。”
蕾铃怎么来了?“好吧，我马上下去。”我说。
我走出书房，对李警官说：“李，我女朋友来了，先走一步了。”
李警官站起来：“呵呵……你这家伙!这个案子有兴趣你就帮帮我吧。”
我答应着，走出洋楼。
三
“蕾铃，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站在棒球的咖啡厅里。
“我是谁!会不了解你这小子的行踪?”蕾铃笑着说，“你在忙什么?”
“一起杀人案。”我喝一口新冲的咖啡。“死者就是对面的一个女子。”
“对面?”蕾铃的脸色变了，“叫什么?”
“何枚。”
“啊……”蕾铃张大了嘴巴，“她，她是我的大学同学!”
蕾铃的大学同学，也就是说和蕾铃一样是英文系毕业的。所以书柜里才这么多英文书。原来如此。
等蕾铃平静了，我开始向蕾铃打听何枚的情况。
“何枚在大学时的学习一般，但她很爱英语。”蕾铃慢慢地说，“可是何枚毕业后没有继续深造，很快开了一家花店，听说生活得还不错。”
我突然联想到何枚手中的笔。她拿着笔干什么?她要留下什么?她想让人了解什么?
“蕾铃我上去一会儿。”我说完，转头就走。“奇弈，女朋友在这儿还工作哪?”棒球拉住我。我抱歉地笑了一笑，蕾铃也回以谅解的一笑，只有棒球仍然想把我留下。这家伙。就是不舍得让女人孤单。
我又回到案发现场，李警官正准备启程回警局。
“有眉目了吗?”我问。
李笑道：“暂时没什么大的眉目，不过锁定了两个嫌疑人。”
“哦?”
“第一个叫李配真，何枚的密友。是个二奶。为人风骚泼辣，出手阔绰。据邻居说，最近常常见到一个雍容华丽的女人来何枚家，争吵声不断，似乎提到了钱的事。李配真黑道上的朋友很多，傍上的大款也很有钱。第二个叫雷雨，长得其貌不扬，是个无业游民，而且脾气怪异。他追求何枚多时却被一再拒绝，几天前还被何枚当众羞辱了一番。我打算让这两个人到警察局坐一坐。”
我蹲在何枚身边，向法医要了何枚死时握住的笔。
“笔杆上有很多人的指纹，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法医说。
我检查了笔尖，然后低下头。我不放过一丝一毫地寻找一件我需要的线索，终于在尸体旁边找到了。
我站起来。
“你找到了什么?”李警官问。
“两片花瓣。”我微笑道。
四
我走进何枚的书房，这里应该有我需要的重要线索。我开始翻阅一本本英文书籍，可翻了几个小时，仍然没有个头绪。我突然想到有一个人可以帮我。
“喂——蕾铃吗?”我拨通了蕾铃的手机。
“干嘛?”蕾铃似乎有点不高兴。
“别生气，我还得求你呢!”我讨好地说。
我描述了一下那两片花瓣，问蕾铃：“这两片花瓣是属于什么花?”
蕾铃说：“是女孩都知道——一片是水仙，一片是百合。”
“那么水仙的英文怎么写?”
蕾铃把“Narcissus”拼写了出来，我记在了一张纸上。
“百合呢?”
蕾铃又拼了一个“Lily”。
“蕾铃，NL和LN各代表什么?”
“这……NL我暂时记不起来了，但是LN有很多种解释啦，”蕾铃说，“比如说‘放荡纳碎分子’‘闲散珠心’等等，英文中这种两个单词合在一起的简写解释很多啦，说不完的。”
我挂上电话，准备寻找下一个线索。
当我走到客厅的时候，死者的男朋友已经被警察通知回来了。他面色苍白，样子很伤心。这是一个唯唯诺诺的男子，不很高，头发理得很短。缺少阳刚之气。
“枚——”他撕心裂肺地叫道，“我们只是吵了一架，我只是离开了一下，你就……”
我皱起眉头：“你说……你们吵架了?”
“是。”他悲哀地说，“枚最近有了外遇……我们为此吵了一架。然后我申请外出出差，想冷静一阵子。”
“那个外遇你认识吗?”我的脑海里出现“雷雨”两个字。
“不认识。”他回忆着说， “但从枚的口中我得知他比我高，生意人。”
生意人?那么这个人就不是雷雨了?
“你认识雷雨吗?”李警官问道。
“雷雨我认识，他以前也是保险公司的，后来被开除了。我和他并不很熟，但我知道这个人很老实，他被开除的原因就是不愿意为老板做假帐。”
“那么李配真你认识吗?”
“认识，她是个不干净的女人，何枚和她好只是图她有钱。”
“何枚最近和她有钱问题上的纠葛?”
“嗯……是。这怪我……何枚想开一家分店，可是你知道，我一个小小的保险员怎么有能力支持她?她就向李配真借钱。可是李配真这个女人太不够义气了!她放高利贷!何枚才刚刚联系好分店的事，她就催着要钱。她俩就吵，吵得挺凶的，都快六亲不认了。”
“可是，我们调查到，李配真三天前出了车祸，还蛮严重的，有护士证明她一直未出院。”李警官翻了翻记录本。“不过她黑道上的朋友那么多，杀一个人用不着她亲自动手。”
“话虽如此，如果人死了，到哪里要债呢?李配真的动机在哪呢?”我反驳道。
我们都沉默了，接着，我平静地对李警官说：“李，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现在还差一些证据。20分钟后，请你带人到对面咖啡店抓人。”
“王先生，何枚最近看的书是哪一本?”我最后问道。
五
我下到咖啡店，问蕾铃：“你到底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是谁!会不知道你在哪?”
“好了，别玩了，快告诉我。”
“棒球告诉我的啊。”
“他怎么告诉你的?”
“用电话啊。”
我站起来，看见棒球正在忙着照顾客人，不改本性地与女客人调情。我径自走到厨房，叫住负责冲咖啡的小工。
“你们老板今天亲自冲了几杯咖啡?”我问道。
六
20分钟很快，李警官准时带人来到咖啡店。
“刘，你说的凶手是谁?”李问。
而蕾铃也惊讶地望着我：“你找到凶手了?”
我点点头，指向棒球：“对，那个美男子。”
“抓住他!”李吼道，“店里的人注意了，我们是警察，请你们马上撤离，马上撤离!”
七
“为什么抓我?”棒球大叫。
“因为你杀了何枚。”我平静地说。
“是朋友就不要冤枉我!”
“我没有冤枉你，所以我们还是朋友。”我说，“朋友我现在要为一个女人伸冤。”
“好。”棒球也平静下来，冷笑道，“你说。”
我深吸了一口气，周围鸦雀无声：“首先，一开始我就把凶手定位为你们咖啡店里的人。因为可以做好杀掉何枚，摆好尸体，找好证人，推翻尸体这一系列工作，而又保证在最短时间内的人只可能在这间屋子里。
我现在叙述一下我的猜想——凶手在若干个小时前，到何枚家把她杀害。手法是用粗绳勒住她的脖子。使其窒息，然后把绳子销毁。凶手与死者很熟，所以在这个过程中，何枚毫无戒备，本能反抗不成功后，随手拿了一支笔，想在桌子上写下凶手的名字。可是凶手发觉了何枚的意图。便把她掀倒在地，使其远离桌面。因为之前何枚正在插花，屋子里有很多花，由于挣扎，许多花被弄到地上。何枚用笔把一片百合花瓣和一片水仙花瓣用笔插在一起，而凶手认为这只是何枚挣扎的行为，没有过于注意。但其实何枚在这个行为中已经成功地留下了线索。”
“可是刘，”李不解地问，“我们并没有发现插在一起的花瓣啊?”
我笑了笑：“花瓣原来是插在一起的，但凶手在把何枚拖到阳台的时候花瓣已经散开了。当凶手把何枚固定在椅子上的时候，花瓣便留在了附近。”
“哼!”棒球不屑地说，“既然是散开的，我为什么不能说是玫瑰花瓣和水仙花瓣插在一起?又为什么不能说是菊花瓣和百合花瓣插在一起?笑话!”
“因为所有的花瓣中——”我严肃地说，“只有一片百合花瓣和一片水仙花瓣有被笔刺过的痕迹!” [1] [2] 下一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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