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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林别墅
作者:迪克森   文章来源:未知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8-17
  “这是二十年前神秘失踪连警察都没有解开的谜,现在威奇长大了。我们认为要是您和我们大家一起去,她会告诉我们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嗯……你们明天早晨开车到我家去接我吧,我现在要回办公室了,再见。”说完他便下车朝海马尔奇特方向走去。 
  那天在亨利爵士去白厅的半路上碰到了总检察长,亨利向这位总检察长问到二十年前威奇小姐在别墅神秘失踪案件。原来那别墅在妖怪林的边上。 
  亨利对这个像隐在神秘雾中的女孩越来越疑惑不解。 
  第二天,比尔的汽车已经离开大路。车上前排坐着比尔和夏娃。威奇小姐和亨利坐在后排。从福特那儿弄来三个装野餐用的大筐,由于里面吃的东西装得太满,连盖子都盖不上了。汽车在驶过一个浅沟时颠簸了一下,车上的陶器发出格格声响。 
  威奇可跟夏娃不同,长得又小又黑,但性格却活泼快乐。她虽然个头矮小,嗓门却和夏娃一样高。就连带路这样的小事儿也不例外。 
  “首先向右转弯,”她身体前倾,把手放在比尔的肩膀上,对他说,“然后一直往前开,直到下一个十字路口。呵,真是聪明的小伙!” 
  “过奖了!”比尔谦虚地说,他面红耳赤,开起车来心神不定。 
  “噢,没错,你就是聪明!”威奇顽皮地拧了他耳朵一下,然后才回到座位上。 
  夏娃一声不吭。她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 
  “根据里程表计算,我们已经走了四十六英里多了。我们才刚刚离开城里。我们这是往哪儿走?”亨利说。 
  “难道你不知道?”威奇睁大眼睛问,“我们这是去别墅呀。我小时候在那儿过了一段可怕的日子。” 
  “那段经历那么可怕吗,亲爱的威奇?”夏娃问。 
  威奇的眼睛似乎在望着遥远的地方,汽车行驶在山楂树丛中的小路上。“不记得了,你知道我当时还只是个孩子,弄不明白。我当时还没有力量。” 
  “什么力量?”亨利厉声问道。 
  “当然是指超脱啦。”威奇说。 
  “噢,我明白了。”亨利语调平淡地说,“姑娘,你超脱之后去哪儿呢?” 
  “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从一个小门里。你们是凡夫俗子,不会明白的。”威奇感叹地说。然后她情绪突变,她身子前倾,诱人的体香飘向比尔,“你不想让我失踪,是吧,比尔?” 
  比尔大献殷勤地说,“除非你答应立即再回来。” 
  她指向前方,小路变宽了,左面是一大片朦朦胧胧、引人幻想的妖怪林,右面是一片私人土地,别墅坐落在林中一片空地上,其实别墅不过是一幢用粗糙的石头和石板瓦盖起来的平房。因为没有车道,比尔把车停在路旁。 
  “这里怪冷清的。”亨利问。 
  “噢,是的!”威奇低声说。她跳下汽车,裙子让风鼓了起来。“所以,在我小的时候。他们才能来把我领走。” 
  “他们是谁?” 
  “亲爱的亨利爵士!我还需要解释吗?”然后威奇看着比尔。 
  “房子弄成这个样子,”她说,“这要怪我,我离开的时间太久了。里面有一个现代化的洗澡间,但里面只有煤油灯,以后……”她脸上闪过梦幻般的微笑,“就不需要灯了,不是吗?除非……” 
  “你是说,”比尔说,他正从车里拿出一只黑色皮箱子,“除非你再次失踪?” 
  “是的,我要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比尔向我保证,到时候你可不要害怕。”威奇满怀希望地说,“我们还是把它忘掉吧,况且,我想大家都饿坏了吧?” 
  于是,大家坐下来开始野餐。吃完之后,收拾完桌上的东西,把装东西大筐子都搬到了屋里,威奇从门廊下面拽出两把半旧的躺椅,放在草地上。这是给夏娃和亨利准备的,而威奇则领着比尔去看她没具体说清楚的一些很有名的李子树。 
  夏娃坐下但没吱声,亨利坐在她对面,然后问夏娃有关于威奇一些情况,得知她原来是威奇的堂妹,她是威奇唯一的亲戚。突然威奇的声音打断了他们之间的交谈。威奇说想带比尔到别墅里去转转,问夏娃会不会介意。夏娃同意了。 
  亨利面朝平房坐着,所以他能看见威奇和比尔走进去,她微笑着随手关上了门。 
  “我不能让她跟他在一起!”夏娃突然叫喊道。 
  “他想要她吗?” 
  “他从来就没有想过。”夏娃斩钉截铁地说,“威奇是个骗子,这听起来是不是太恶毒了?” 
  “那倒说不上。我刚才也是这么想的。” 
  “我非常有耐心。”夏娃说,“为了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我可以等上几年。比尔现在挣钱不多,我又一贫如洗。但是比尔那随遇而安的性格下面隐藏着无穷的智慧。他一定要有个合适的姑娘帮助他,要是……威奇对她见到的所有男人都那样,所以她一直没结婚。”夏娃滔滔不绝地讲起威奇一家来,仿佛她从前从来就没有说过话似的,“当然,她‘失踪’的时候,我还太小,不记得她。但是后来我认识了她,我想要是能把你请来的话,她会耍些鬼把戏来显示一下自己。这样,你就可以揭穿她。比尔就会看清楚她是一个多么可怕的骗子。可是现在没有指望了。” 
  亨利已经开始抽第三支烟了他坐起来,“这么个小平房,他们进去这么长时间,你不觉得奇怪?” 
  夏娃突然从梦幻中惊醒,瞪着眼睛看他。她一下子站起来。可以看出她现在脑子里想的不是失踪这件事。“请原谅我离开一会儿。”她说。 
  夏娃匆匆朝别墅走去。她走进门廊,打开前门。亨利听见她的脚步声跑进小走廊里。然后她又出来,关上前门,回到亨利身边。 
  “所有的门都关着呢。”她大声说,“我想我真不该去打搅他们。 
  “别激动。” 
  “他们的事,我根本不感兴趣。”夏娃说着,眼里流出泪水。“不管他们了,我们自己开车回去好吗?” 
  正在这时传来比尔的声音,他说他刚给威奇花了一个小时弄来的三个枯萎的草莓果。比尔表情痛苦地看着他们,他的全身弄得狼狈不堪。 
  夏娃嘴动了动没吱声。过一会儿,她才说,“这么说,你这么长时间没在别墅?” 
  “在别墅里?”比尔朝那面扫了一眼,“我在那里只呆了大约五分钟。她叫我从那片被她称为‘森林’的树林里弄几个野草莓果给她吃。” 
  亨利大声说:“你没从那前门出来,她也没有。” 
  比尔回忆到他刚才是从后门出来的,后门正对着树林,威奇在里面把后门栓上了,还站在窗户玻璃那儿咧嘴朝他笑呢。后来就去找草莓果去了,比尔这时仿佛受到了一个念头冲击,他们三个人不约而同转身望着别墅。 
  天已经黑下来了,他们急急忙忙走进门廊。比尔推开前门,喊着威奇的名字。房间里面没有人回答。 
  “别喊了,我敢肯定她没从前门出去,但是我们现在要保证不让任何人溜掉。”亨利大声说道。他跌跌撞撞地走过他们在门廊前用过的桌椅,把前门拴上。他们来到一条狭窄的走廊里,这儿曾经很漂亮,镶木地板,松木板墙,走廊一直通到后门,门上镶着玻璃。亨利往前走。他检查了那扇门,发现锁着呢,跟比尔说过的一样。 
  妖怪林越来越黑。他们三人一起搜查别墅。别墅不大,在走廊一侧有两间大屋子,另一侧有两间小的,还有卧室和厨房。亨利仔细搜查每一处可以藏身之地。屋子里尘土飞扬。 
  所有的窗户都从里面挂上了。烟囱道太窄,人根本钻不进去。 
  连亨利也不知道是什么驱使他们聚到一起,都来到洗澡间。门是开着的,一个小龙头正在不紧不慢地滴着水。 
  “比尔,”夏娃声音颤抖地说,“这是欺骗。我多么希望她出来啊!” 
  亨利的巴拿马帽上有一个大黑手印,那是他检查完烟囱后抹上的。帽子下面,他那双眼睛怒目而视。他对比尔说:“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肯定去采草莓时威奇没跟你一起去吗?” 
  “上帝作证,她没有去。”比尔回答说,语气激动而诚实。“她怎么可能呢?你看后门是拴好的!” 
  亨利又在帽子上按出两个黑手印来。他摇摇晃晃地往前走,耷拉着脑袋,向狭窄的走廊里走了两三步。他的脚差一点儿踩上什么东西。他拾起来一看,是一张很大的方形防水薄油布,有一个角参差不齐。 
  “您找到什么了吗?”比尔紧张地问。 
  “没有,我是说没找到什么有用处的东西。” 
  走廊里端的左边是威奇小时候的卧室,她是在那儿失踪的。亨利虽然刚才已经检查过一遍了,可他还是打开了门。 
  妖怪林几乎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隐约可以看到二十年前这间屋子的情形:屋子是用荷叶花修饰,窗帘镶着花边,红木家具擦得象镜子一样锃亮,在用白纸裱的墙上反光。亨利似乎对窗户特别感兴趣。 他用手小心翼翼地摸着窗框。他到处都摸遍了,甚至吃力地爬上一把椅子去摸窗框的顶端。他从比尔那里借来一盒火柴。划着后,火柴的火苗刺激着人的每一根神经。 
  “亨利爵士,”比尔说了十多遍,“她在哪儿?” 
  亨利沮丧地说:“我不知道。” 
  “我们离开这儿吧,”夏娃突然小声喊起来,“我知道威奇是个骗子。” 
  “其实,”比尔清清嗓子,“我同意。无论如何,我们在明天上午之前是不会找到威奇的。”“噢,怎么不会。”威奇的低语声从外面的黑暗中飘进来。 
  夏娃尖叫一声。他们点着一盏灯。但是那儿没人。他们都吓得跑出了别墅,驱车离开了别墅。 
  凌晨三点钟,他身边的电话铃声把他从恶梦中惊醒。电话里的声音好像是威奇小姐的声音。他完全从梦中清醒过来,挂上电话后,他爬下床,给总检察长打了个电话。 
  总检察长说正好有好消息要告诉他,那天自从亨利问过威奇失踪案件后,他去找威奇父亲生前的律师,得知那幢别墅里有机关,以便有事时能迅速跑掉,那个机关就是窗户。如果按一下弹簧按钮整个两扇锁在一起的窗户就会在两面墙中间滑下来,这样人便可以爬过去,再按一下按钮,窗户便可复原。 
  说到这里,亨利也猜到了这点,但是有点疑问,就是这机关现在为什么不灵了呢。 
  “因为就在亚当斯死之前,他发现他那宝贝姑娘让他惶惑不安。这件事他只告诉他的律师。他拿了一把四寸钉子把窗框全都钉死了,就连猩猩也奈何不得。窗框刷了油,这样便不会引人注意。”总检察长说。 
  “噢。你现在已经注意到了。” 
  “我怀疑那个姑娘本人可能也知道。”总检察长严厉地说,“我真希望有谁能去试一试!” 
  亨利开始叙述去过别墅的事实经过,但是他不得不停下来,因为对方发疯了。 
  “真的,总检察长,”亨利严肃地说,“我不是开玩笑。她没从那扇窗户出来,但是她确实出来了。你最好来见我。”他下达命令:“明天上午,还是这个时候。老兄,祝你睡个好觉。” 
  第二天午饭前,总检察长面带倦容走进保守党高级官员俱乐部大楼的会客厅。会客厅阴森昏暗,桌子上放着威士忌和苏打水。亨利坐在远离桌子的一只皮椅子上,双手摸着秃脑袋。 
  “总检察长,你得穿便衣,这事很离奇。现在跟警察毫不相干。”他警告说。 
  “我知道这事与警察无关,”总检察长严肃地说,“但对我都一样,我已经跟阿里斯伯雷的警察长通过话了。” 
  “你说的是福勒?” 
  “你认识他?” 
  “当然,他要监视那儿吗?” 
  “是的,他想看看那幢破旧的别墅。我已经吩咐过,所有的电话都直接打到这儿来……”就在这时候,电话响了,亨利抢先接了电话。 
  “是的,总检察长在这儿,但他喝醉了。你就先告诉我吧。发生了什么事?” 他说话无意中摆出一副大人物架子。 
  电话里小声说着什么。 
  “我当然检查过厨房的柜橱了,”亨利吼叫道,“尽管我想威奇不会藏在里面。什么?再说一次……盘子?杯子被……”亨利的脸上露出恐惧。他甚至连电话里说什么都没去听,脑袋里正在思索着事情发生的全部经过。虽然对方的话还未说完,他竟然挂上了电话。 
  亨利晃晃悠悠地走到桌旁,拉出一把椅子坐下。“总检察长,”他小声说,“我差不多是干了一件最愚蠢的事。”他清了清嗓子,“这件蠢事本来是可以避免的,别因为我刚才撂了福勒的电话,就跟我喊叫。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威奇失踪了。当她说她要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的时候,她讲了实话。” 
  “你怎么知道?” 
  “她死了。”亨利茫然地接下去说,“当我们想到威奇是个骗子的时候,我们猜对了。她是个骗子。为了引起别人对自己的注意,她利用那扇窗户的机关,骗了她全家人。此后,她便一直利用它。这一点使我误入歧途。我一直警惕着以防威奇会耍什么花招。所以,我一直也没想到这一对相貌出众的未婚夫妇——夏娃小姐和比尔先生精心策划了谋杀她的阴谋。” 
  总检察长慢慢站起来。 
  “你是说谋杀?” 
  “是的。”亨利又清了清嗓子,“让我做证人也是他们事先安排好的。他们知道威奇经受不住出走的诱惑,特别是威奇总以为她可以从窗户的什么机关出来。他们想让威奇说,她准备要出走。他们并不知道窗户机关一事,总检察长,但是他们对自己的计划却是了如指掌。夏娃甚至曾经向我讲过她的动机。她讨厌威奇,但是这不是主要的。她是威奇唯一的亲戚,她会继承一大笔钱。夏娃说她可以等待……” 
  “我认为夏娃是策划谋杀的主谋,但她有时不免害怕。比尔虽然自始至终担惊受怕,然而是比尔亲自干的这次肮脏的谋杀。他引诱威奇到别墅,同时夏娃在草场同我交谈,以便不让我离开……”亨利停下不说了。 
  总检察长曾去过别墅,此刻,阴暗树林旁的平房仍然栩栩如生,历历在目。 
  “为什么在几个月没人住过的房子里,洗澡间的水龙头还会滴着水?”亨利继续说,“比尔是个外科医生。我看见他把一只装仪器的黑皮箱从车上拎下来。他领着威奇去了那幢房子,他在洗澡间杀了她,把她脱光,然后他在澡盆里卸了她的尸体。” 
  “接着讲。”总检察长一动不动地说。 
  “脑袋、躯干、胳膊和腿被分别用三大块方形防水透明油布包上,每一块都用粗线缝上以防有血渗出来。昨天晚上,我发现一块弄坏了的油布,他的针划破了油布的一个角。后来他走出那幢房子去采野草莓,制造罪犯不在现场的假象。” 
  “你是说比尔走出来,却把尸体留在那幢房子里?”总检察长叫喊道。 
  “对。”亨利同意这种看法。 
  “可是他把尸体放在哪儿了呢?”亨利不知道。 
  “夏娃在干什么呢?在事先安排好了的三刻钟过后,她暗示说她未婚夫和威奇之间有秘密。于是她跑进那幢房子。但是,她去干什么呢?” 
  “她走到走廊里面,我听见了。她在那儿只需要把后门关上之后,再拴上。然后她走了出来,回到我这儿,眼里流着泪水。这对未婚夫妇对调查已经有所防备。” 
  “调查?”总检察长说,“尸体还在房子里?” 
  “是的。” 
  “那位年轻的比尔一定是大吃了一惊,”亨利说,“当我发现了那块洗过又掉在地上的防水油布。不管怎么说,这两个人只剩下最后两个花招了。‘失踪’的姑娘必须得讲话呀,这样才能说明她还活着。如果你在那儿,你就会注意到夏娃的声音跟威奇的很相像。如果她有意模仿威奇的声音,一般是听不出什么破绽的。事情经过就是这样,他们惟一要干的就是把尸体从那幢房子里弄走,弄到很远的地方去。” 
  “可这正是我要问你的,先生!尸体一直在哪儿?到底是谁把尸体从房子里弄走的呢?” 
  “我们三个人。”亨利接着说,“你还记得装野餐的三只带盖的柳条大筐吗?我们在门廊下吃完一顿丰盛的晚餐之后,这些大筐被拽进房子里,他可以到那儿去把他用过的陶器差不多都拿出来,放进厨房的橱柜里。比尔杀人后,把三个大油布包袱放到筐里。我也搬了一个放进车里,真有点儿滑稽可笑……” 
  亨利伸手去拿威士忌,他的手在发抖,他说,“我总是在想我当时是不是长着脑袋。”   
文章录入:皮皮    责任编辑:皮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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