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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福尔摩斯回到贝克街的住处时,一位名叫费尔斯的少妇已经在门口等候了一个小时。 福尔摩斯请她进到客厅,那妇人便小声地自我介绍:“福尔摩斯先生,我费尔斯,是乔苏亚的独生女儿。我父亲的表哥是罗伯特爵士,我是经过他的推荐,才跑来找您的……” 福尔摩斯从嘴里抽出烟斗。打断她的话说:“那么,你昨晚进城以后为什么不来找我,却等到今天才来呢?” 费尔斯吃了一惊:“福尔摩斯先生,我不明白,您怎么知道我是昨天来的呢?” 福尔摩斯说:“小姐,这很简单。你那外衣的袖口和肘部都有少量但很明显的煤烟痕迹,这是乘火车时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必然会沾上的。另外,你的鞋子非常干净,而且擦得锃亮。这是一家好旅馆的做法。” 费尔斯敬佩地点点头,然后开始她那不可思议的叙述:“我应当说明,我父亲早年在西西里生活,他在那里继承了大量的葡萄园和橄榄林。在聚集了可观的财富之后,我父亲卖掉地产回到英国,在来到艾博斯坦丁前的一年多时间里,我们一直是从这一县搬到那一县,为的是找到能满足我父亲那奇特需要的房子。这是五年以前的事。从那时到现在,我们一直生活在无以名状的恐惧之中。” “请你说得详细一点,小姐。” “好的。”费尔斯说,“有一天大清早,我到花园去散步。回来时走上从庄园大门通往住所的小路,看到一棵栎树的树干上钉着一张画,这张画画的是荒凉的山顶劈开夜空,在顶坡上分两堆站着九个长着翅膀的天使,一堆六个,另一堆三个。那上面的天使穿着黑色的丧服,在图的下部横写着‘六加三’几个字。” 说到这,费尔斯小姐停了下来。这时我看了福尔摩斯一眼,他低眉阖眼,从烟斗上急剧上升的烟柱看,我知道他的兴趣已深深地被激发起来了。 过了一会,费尔斯小姐继续说道: “我觉得很奇怪,于是我把它摘下来,带着它上楼回屋。在楼梯拐弯处的平台上,遇上了我的父亲。我扬了扬手中的画说,‘这是钉在小路边的一棵树上的。’我的话还没说完,他一下子就把那张画抢了过去。他站在那里不说话,眼睛盯着他那发抖的双手拿着的那张画,脸色变得铁青。我抓住他的胳臂大声问道:‘那是什么东西?’他低声答道:‘黑天使。’说完,他带着恐怖的神色冲进他的书房,把门锁上,还拉上了门闩。” 费尔斯小姐略停了一会儿,又接着往下说:“过了几个星期,也就是在二月十一日,我们的男佣人在早饭刚过时。带着奇怪的表情来找我。他说:‘小姐,那种画又出现了。到前门去看看吧。’我急忙跑到门口,看到门上钉着一张和上次那张很相似的画。不同的是,这张画只有六个天使,而‘六’这个数字则写在纸的最下面。我把那张纸扯下来,注视着它,感到心理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寒意。就在这时,有一只手伸过来把画从我手里拿走了。我回过身去,看见唐斯顿先生正站在我身后。他庄重地说:‘这个不是给你的,费尔斯小姐。就为这个,你得感谢上帝。’我急切地高声说:‘可这东西是什么意思?如果我父亲遇上了危险的事,为什么他不把警察找来?’他答道: ‘因为我们不需要警察。你父亲和我完全能对付这种事情,尊敬的小姐。’说完,他回身进了屋。他当时准是把那张画送到我父亲那里去了,因为后来我父亲在屋里躲了一个星期。” 福尔摩斯插话说:“等一下,你能不能想起,在栎树上发现那张画的准确日期是哪天?”“十二月二十九日。” “啊,这事很有意思,请接着说下去。” 费尔斯想了想又说:“大约两个星期后的一个晚上,我和我父亲正坐在饭桌前。那是一个暴风雨之夜,大雨如注,狂风怒吼,在枝形烛台的亮光下,我看见父亲身后那扇窗户的窗帘后面,有一个人的面孔正透过玻璃向屋里窥视。这个人用手挡住脸的下半部,在他那顶破帽子的帽沿下露出一双带有邪恶笑意的眼睛。父亲看见我惊恐的表情后,一定是本能地意识到危险就在他的身后,所以从桌子上抓起一个沉重的烛台,扭转身朝窗户那里砸去。玻璃立即碎了,怒号着的风从破碎的窗扉灌进屋来,我看见窗帘被风吹得像巨大的蝙蝠翅膀那样飘荡着,顿时吓得晕了过去……” “后来呢?”我插嘴问道。 “后来……”费尔斯思索道,“三月二十五日,也就是整整六个星期零三天以前,我父亲和我坐下准备吃早饭时,发现桌子上放着恶魔天使的画,六个加三个,但这次那张画的下部没有写着数字。” “你父亲怎么样了?”福尔摩斯突然问。 “我父亲听天由命,平静得像等待着不可逃避厄运的人一样。他第一次温柔地看着我,说:‘已经来了。’我一下子跪到他身边,求他把警察找来,以便结束这种神秘可怖的状况。他回答说:‘孩子,阴影就要解除了。’他犹豫了片刻之后,把手放在我头顶上说:‘记住,如果有陌生人和你联系,你只能说你父亲一直不让你知道他的事,说他要你说明制造者的名字就在枪托上。’说完,他站起身来离开了房间。最后,我编造了一个借口,在昨天偷偷地离开家来到伦敦。在这里,罗伯特爵士听我亲口叙述了情况之后,建议我坦率地把全部情况都告诉您。” 我从来没看见过我的朋友比这时更严肃。他皱着眉头,站起身来,说:“费尔斯小姐,我和华生要立刻陪你到汉普郡去。华生,咱们不能再空耗时间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一个钟点之内有一趟到汉普郡去的火车。带一个手提包,装上几件必需的用品就够了。” 我正忙着收拾东西时,福尔摩斯到我的卧室来了。他温和地说: “最好带上你的左轮手枪。”我说:“这事情有危险吗?”他说:“危险极了,华生。”他用手拍着自己的前额又说:“天啊,她刚好晚来了一天。” 我们陪着费尔斯小姐走出起居室时,福尔摩斯在书架旁边停了一下,把一本薄薄的小牛皮封面的书塞到他那披风的口袋里,接着又匆忙地起草了一封电报稿。他在走廊上把电报纸交给赫德森太太,说:“劳驾你务必马上发出去。” 过了大约两小时以后,我们在汉普郡车站下车时,一位面容悦人的妇女迎了上来:“您是福尔摩斯先生吧?感谢上帝,蒲留邮局及时地把您的电报送到了。” 我们在车站广场叫了一辆轻便旅行马车,马车轻快地在一条荒凉的大路上行驶。 大约十分钟以后,车子通过一座支离破碎的砖石建筑的拱门走上一条小路。小路两旁种着壮观的栎树,它们那交叉的树枝在头顶上聚集在一起。使黄昏显得更为阴暗。我隐约看见一个警察骑着自行车,在小路前面离我们很远的地方,和我们向同一方向行进。 车道伸展到一个种满树木的花园前。在已经破坏了的平台和花坛当中立着一座荒凉的带城垛的宅邸,离住宅不远的一棵矮小的杉树旁聚着一堆人。福尔摩斯说了一句话,赶车人就把车停下,我们匆忙穿过草地向那些人走去。 杉树下放着一个老人的尸体,他双臂前伸,手指头抓着草;他的胡子从一个很特别的角度伸出来,把他的脸都遮住了;他的喉咙被割裂,里面的骨头露了出来;他头部周围的一大圈土已被染成深红色。那位医生急忙地走向前来。 “这是个骇人听闻的事件,福尔摩斯先生。”他激动地大声说道,“我的妻子一接到你的电报就赶到车站去了。我相信她能及时到达。她接着费尔斯小姐了吧?” “感谢你,她接着了。咳,真遗憾,我自己却没能及时赶来。” 那个警察怀疑地说:“似乎您已预见到会发生这个悲剧了,先生。” “我确实预见到了,警官。因此我才出现在这里。”福尔摩斯轻轻地拍拍他的胳臂,把他拉到一边去说了几句话。当他们再回到我们那里时,那个警官原来烦恼的脸上有了宽慰的神色。他说:“就按照您的意愿办吧,先生。您放心,唐斯顿先生会向您重复他的陈述的。” 穿花呢衣服的人把他那凹陷的面孔和淡灰色的眼睛转向我们这一边。他尖刻地说:“我不明白为什么我还得重复一遍。你就代表法律,对吧?奇布尔警官。你已经记下我的陈述,我再没有什么可说的。你最好是赶紧把乔苏亚自杀的报告送出去吧。” 福尔摩斯问:“自杀?” “对,此外还能是别的什么呢?他过去几个月一直闷闷不乐,全家人都能证明这一点。现在,他在自己的嗓子上切了这么大的口子。” 福尔摩斯在尸体旁跪下:“哼,这当然就是他用的工具了。一把牛角柄折刀,刀身可以折回去。我看它是意大利产的。” “你怎么知道?” “它上面有一个米兰刀匠的记号。哎,这是什么?哎呀,多奇怪的东西。”他站起来,仔细地查看他从草地上拾起来的东西。那是一支短筒步枪,就在扳机后面装着带铰链的枪托。所以整个武器可以折叠起来。 警官说:“它就在他的头旁边。似乎他预感到要出事,因而带着它准备自卫。” 福尔摩斯摇摇头说道:“枪里没装弹药,你可以看得出来,枪闩上的润滑油没动过。可这又是什么?华生,把你的铅笔和手绢借给我,行吗?” “那不过是枪托上留出的通条口。”唐斯顿先生厉声说道。 “我知道这个。啧,这太奇怪了。” “又怎么了?你把手绢包在铅笔上插进那个窟窿里,现在你又把它抽出来了。手绢上什么也没有,你却觉得奇怪。你到底要找什么东西?” “尘土。” “尘土?” “正是,这个孔里藏过东西,所以孔壁是干净的。正常情况下,通条里总是会有尘土的。唐斯顿先生,我想问你几件事,因为我了解到你是第一个报警的人。” “这个……”他说道,“一个小时以前,我出来散步,想吸点新鲜空气。我看见乔苏亚站在这棵树下。我和他打招呼,他回过头来,然后又回过头去,好象把手抬起来放到嗓子那里了。我看到他摇晃着倒下去。我跑过来时,他已躺在那里了,就象你所看到的一样,嗓子上有一个大口子,刀子在他身旁的草地上。除了派男佣人去请诺德姆医生和警官外,当时我什么也不能做,我要说的就这些。” “很明白。你从前是和乔苏亚一起在西西里的,对吧?” “对。” “嗯,先生们,如果你们想回到屋子里去,我就不再耽误你们了。华生,’也许你愿意和我一起留在这里,警官,还有你。” 医生和唐斯顿刚消失在花坛后面,福尔摩斯马上就活动起来。有那么一会儿,他爬着在死者周围的草地上转了一圈,好像一头精瘦而很卖力气的捕狐犬在搜寻猎物的痕迹。他一度俯身仔细注视着地面,接着就站起来,从口袋里抽出放大镜,开始检查杉树的树干。忽然,他停在那里不动了。我和警官按他的手势跑到他身旁。福尔摩斯一边用手指着一边把放大镜交给警官。他平静地说:“检查下树上那个结点。你看见什么了?” “我看像是一根头发,先生。”奇布尔尽管一边用放大镜看着一边答道,“不对,不是头发,是一根褐色的线。” “正是。也许你能把它取下来,放到这个口袋里。好,华生,帮我一把,我要上去。” 福尔摩斯攀到树杈上,向四周张望着。他笑道:“哈!这是什么!树干上有新的擦痕,树杈上有泥印,树干上粘着另一小段褐色粗料子的线,可能有人曾经呆在这个地方。这是个宝贵的发现。”他跳下来之后问道:“嗯,你们看见什么了?” “两个小小的凹痕。” “对。那是我脚后跟的印迹。往外看。” “啊呀!”警官叫起来,“一共四个,不是两个。它们完全一样。” “只是另外两个没有这样深。” 我忽然喊道:“那个人比较轻!” “好啊!华生。我认为咱们已经看到了所有需要的东西了。” 那个警官用热切的目光瞪着福尔摩斯说:“我自己都不能理解,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 “也许你能官升一级,奇布尔警官。好啦,现在咱们该去找他们了。” 我们到达那所房子时,警官带我们进入一间长形拱顶的房间,房间里稀疏地摆着家具。 正在窗前一张桌子上写东西的诺德姆医生抬头看见我们进屋,说道:“福尔摩斯先生,你们回来啦?” “我看得出来,你正在写报告。”我的朋友说,“我建议你特别注意,不要写错。” 诺德姆医生毫无表情地注视着福尔摩斯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能不能说得再明确一些?” “很好。你对乔苏亚的死有什么看法?” “先生,这并不是什么看法的问题。根据我们眼见和医学上的证据,乔苏亚先生是刎颈自杀的。” “这位乔苏亚真是个怪人。”福尔摩斯说,“他自杀时切断了颈静脉还不满足,竟然用一把普通的折刀把脖子的其余部分也切开了。” 在我的朋友说完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室内沉寂得令人紧张。接着,诺德姆医生突然站了起来,而一直抱着胳臂靠在墙上的唐斯顿先生则抬起眼睛看着福尔摩斯的面孔,平静地说:“谋杀是个丑恶的字眼,福尔摩斯先生。” “而且是一种丑恶的行为,虽然对马拉·维他来说也许不是这样。” “这纯粹是胡说八道!”唐斯顿愤怒地说。 “我原来指望能靠你来补充说明我可能忽略了的细节。然而,现在你把这个可怕的秘密团体的名称说成是胡说八道,那么,你无疑会有兴趣了解一些事实吧?” “你要小心,福尔摩斯先生。” 我的朋友继续说道:“你,诺德姆医生,和奇布尔警官,可能认为我这简短的叙述是有漏洞的,但这些漏洞过一会儿就能补上。现在,华生,我要对你讲,因为费尔斯小姐讲述时,你是在场的。她说她父亲当时是在躲避灾祸,他躲到人烟稀少的乡下还怕丢掉性命,说明这种灾祸是穷追不舍的。从一开始就能明显地看出这种情况。由于他是从西西里来的,而西西里岛又以秘密团体的凶恶势力而臭名远扬,因此,有两种可能:或者是他触犯了这种组织,或者是他参加该组织而违反了重大的规定。由于他没有向警察当局求助,我原来就倾向于第二种可能,而在黑天使初次出现时,我就确信无疑了。你一定能回想起来,华生,那张写着‘六加三’这几个字的画着九个黑天使的画是在十二月二十九日被钉到小路旁的一棵树上的。 “第二次黑天使出现是在二月十一日,离十二月二十九日整整六个星期零三天,不过这次是六个天使,是钉在前门上了。到三月二十四日,它第三次、也就是最后一次露面,离第二次整整六个星期。令人畏惧的死亡的黑天使又变成了九个,只是没有写上数字,这回是放在艾博斯坦丁的主人的盘子上。” “我一边听费尔斯小姐讲,一边在心里很快地计算着,得出的结果使我惊愕:如果最后那九个天使代表着和第一次同样的时间,那它所定的日子就是五月七日。也就是今天! “当时我就知道已经太迟了。但是,即使我不能拯救她的父亲,我也可以为他报仇。 “为了这个目的,我从另一个不同的角度着手解决这个问题。 “那天窗外出现的面孔当然可能是秘密团体报复时典型的最残暴的特点,意图是不仅使被害者产生恐怖心理,而且引起其家庭成员的惊恐。那个人看的不是乔苏亚而是他的女儿,他还很小心地用手挡住了面孔,这样,就使我想到,他不但怕被乔苏亚认出,也怕被费尔斯小姐认出。 “其次,我似乎觉得,那张催命的画冷酷无情地从树上移到门上,又从门上移到早餐桌上,它意味着这个人对乔苏亚那种约束自己的习惯是熟悉的,可能是有进入室内而不受阻拦之权,从而不用撬开窗户或门锁就可以把卡片放到桌子上。所以,从一开始,费尔斯小姐的叙述中的某些特点就促使我隐约记起一些东西……” 福尔摩斯停下来从披风口袋里掏出一点东西时,我看了一下其他的人。虽然那间古老的房间正在迅速变暗,但从窗户照入室内的落日余晖还是照亮了诺德姆医生和警官那种专注的表情。唐斯顿站在暗处,两臂仍旧环抱在胸前,黯淡无光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福尔摩斯。 “这本书比海克索恩的《秘密团体》一书出得还要早。华生医生的话使我想起了其中几个段落。”我的朋友接着说道,“作者在这里这样说到大约三百年前开始传入西西里的某个秘密团体:‘这个可怕的组织被恰当地称为马拉·维他。它通过使用天使、魔鬼和有翼之狮在内的各种不同记号与其成员联系。对违反团体规则者的惩罚是无情的。如果要处死某人,就对他发出三次警告:第一次警告发出后。过六个星期零三天之后发第二次,再过六个星期之后发第三次。最后一次警告之后再过六个星期零三天才动手。任何成员如果不执行团体的惩罚命令,他本人就应受到同样的处罚。’无可置疑的是。乔苏亚是这个可怕的团体的成员。” 福尔摩斯合上书本时又庄严地说:“他犯了什么过错,我们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但是可以作出相当准确的猜测。第十六条肯定是马拉·维他那些奇特的规则中的一条,因为它只是指出:发现大头目身份的任何成员都要被处死刑。我想提醒你,华生,乔苏亚强调地告诉他的女儿:不论谁问起,她只能回答说她一点也不知道他的事,不过还补充说,制造者的名字在那枪托上。不是‘一支’枪,而是‘那支’枪,这种说法清楚地指出:接到这个信息的人是会认出这些话所指的某一件特定的武器的。在乔苏亚的尸体旁边发现的那支枪对西西里秘密团体的成员们来说是不平常的东西。他去赴约时带着那支枪,并不是当作武器而是作为和平的信物,它之所以有价值,不过是由于枪托里藏着东西而已。记住现在已知的情况,我可以肯定那是写了马拉·维他大头目名字的信或文件,这个东西是他在西西里参加这个组织后由于某种不幸的机遇而落入他的手中的。把它毁掉毫无用处,他已经看到了那个名字,因而他注定要死。但是,虽然他自己的生命即将丧失,但他还想保护他女儿的生命。乔苏亚不知道实际上被选中来杀他的人是谁,他只知道这个人准是个同党。 在约定的地点,凶手像一只豹等着羊那样埋伏在树杈上。等到被害人在下面站定时,他拔出刀子跳下树去,从身后抓住被害者,割断了他的喉管。他在乔苏亚的尸体上搜寻那个文件,最后是在枪托里找到的,这样,他那令人恶心的工作才算完成。然而他忘了自己在干这事时在草地上留下了脚印,还在粗糙的树身上留下了褐色花呢外衣的两根线。” 福尔摩斯说完时,逐渐黑下来的屋子里像死一般地沉寂。接着,他伸出一只又长又瘦的胳臂指向唐斯顿那模糊的身影。用平静的声调说:“杀害乔苏亚的凶手就站在那里。” 唐斯顿站了出来,他那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微笑。他镇定地说:“你错了。我是乔苏亚的死刑执行人。” 好一阵子,我们全都震惊地注视着他,他却镇静地站在我们前面,迎着我们的目光,好像完成了一项值得称赞的任务一般。接着,手铐叮当作响,警官扑向犯人。 唐斯顿没有反抗的表示。他的双手被铐在身前,和捉住他的人一起向门口走去。这时,我的朋友让他们停下来。 他问道:“你是怎么处置那个东西的?” 犯人不出声地看着他。 福尔摩斯继续说道:“我问这个是因为如果你没把它毁掉,最好是由我把它毁掉,以免被别人看到。” 唐斯顿说:“放心吧,文件已经毁掉了,马拉·维他还保持着马拉·维他的秘密。在分别时,请你记住我的警告:你知道得太多了,福尔摩斯先生。虽然你这一辈子很受尊敬,可是寿命很可能长不了啦。”说完,他那灰色的眼睛里带着冷笑离开了房间。 一小时以后,月亮正在升起,我的朋友和我告别了诺德姆医生,离开在夜空下显得荒凉漆黑的艾博斯坦丁,徒步走向蒲留村。我们计划在那里过夜,然后坐早车回城。 魔鬼游戏答案: 1 谜题一答案:要想在纸包奶内下毒,必须用针筒把毒药注进去,然后再用蜡封住针孔。探员老陈发现那包“荷花牌”奶盒有此现象,而其他奶盒均完好无损,所以作出如此判断。 2 谜题二答案:来人对哨兵第一次用汉语讲的话表示听不懂,可是当哨兵第二次用汉语说“既是这样,那就请进去。”时,来人立即高兴地做了个立正动作,迈步向使馆里走去,这表明他不懂汉语是假。哨兵因此看出破 3 谜题三答案:罐装饮料的开启方式有两种:一种是押入罐中的,一种是向外拉开的。日本的啤酒和可乐大多是押入式的。如果将毒涂在上面,开罐后毒就会马上进入饮料中。很显然黑额头目喝的是向外拉开的,而给另一些人准备的饮料都是押入式的。 4 谜题四答案:根据比尔现场检查,锁孔只有黄豆粒大小,门又有十厘米厚,房间宽度约十七米,这样,玛丽根本不可能同时看到房间左侧壁炉,又看到房间右侧的窗户。因此她提供的是伪证。玛丽和同伙共同实施了盗窃。[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