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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S县城不远的地方,有一片很茂盛的榆树林。1990年的7月15日,玲玲和几个玩得好的同学到这片榆树林来采集标本,当来她们来到一棵大树背后时,被一具尸体吓得“啊”地尖叫起来…… 接到报案,刑警队长余鹏带领他的助手方丽、法医刘明和其他几个刑警很快赶到了现场。 用榆树枝遮盖着的尸体是位30岁左右的男人。他的喉管被人用利器凶残地割断,左手手掌也被割伤,脸部已被严重损坏,很难看出真实面目…… 刑警们仔细地谌查了现场,没有发现明显的打斗痕迹,但刘明却在不远处的另一棵榆树下发现了一把匕首,匕首柄上还沾有血丝…… 在刑警大队召开了案情分析会上,法医刘明送来了一份检验报告,确定死者是在三天前被害的。同时,在其胃里发现大量的酒精,由此可以断定,死者是在醉酒后被人杀害,他生前服用了不少白酒,经化验那柄匕首上的血迹跟死者的血型相吻合,另外,在手柄上,还发现留有并非死者的指纹,由此可以推断出匕首一定是凶手伤人的凶器。那凶手杀人的动机是什么?这到底是情杀?财杀?还是仇杀?技术科的同志们经过特殊处理,很快便绘出了死者生前的头像,发放到下属相关单位,进行辨认。 第三天下午,县水利局的人来了电话,说照片的死者很像他们局里的王力全,他早在半个月前就请假没有上班了。这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余鹏到水利局去了解情况,得知王力全从小就没有了双亲,是个孤儿。局里保卫科科长唐德豹因为赶着出差,只简单说了一两句,就让手下的老刘配合余鹏的工作。老刘把余鹏领到了局里分给王力全的那间房里,屋子里很乱。老刘告诉余鹏:王力全这个人,工作不积极,爱赌博,又有贪小便宜的不良习惯,在单位的形象一点也不好,所以都快30出头的人了,还没有一个对象。姑娘倒是谈了几个,但是到了最后,人家都嫌他不务正业,最终都和他吹了,把他给气得发誓说:“他*的,待咱哪天发了大财,一定得娶了咱城里最漂亮的姑娘作媳妇,叫那些个小娘们个个眼红得要死。”王力全的祖上在清朝中过武举,在当差时弄了不少的钱财,只是被他的祖父辈败光了。 余鹏一边做着笔录,一边寻思着什么。 “那他有没有什么亲人?”余鹏突然问。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倒听人说他有个年迈的姑妈,而且两人的关系处得不错。”老刘答道。 时间又过去两天了,去查案的人仍然一无所获,案子似乎僵住了,余鹏伤透了脑筋。就在此时,刑警大队又接到来电报案,说是距县城50多里地的王村,年过七旬的王四婆家丢了一件祖传宝物——夜明珠。 余鹏带领人马驱车赶往王村,见到了正悲痛欲绝的王四婆。四婆是位单身老人,只有一个侄子,大名就叫王力全,在县城的水利局上班。这可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想不到王四婆就是他们正在四处寻找的王力全的姑妈。 余鹏的精神为之一振,问道:“阿婆,请问你的夜明珠是如何丢失的?” 王四婆伤心地讲起夜明珠的来历:“这颗夜明珠本是清朝末年一位贝勒爷的家传宝物,在贝勒爷的一次出游时遇上了响马,所有的金银财宝都被劫走了。后来,我的祖父在随军围剿响马老巢时发现了这颗夜明珠,并把它偷偷据为己有。经过几代人的相传,最后就传到了我兄长的手上——也就是王力全的父亲。王力全的父亲在家产败落时求我以钱换珠。为保夜明珠,我忍痛达成交易。我知道,因为我无儿无女,这颗夜明珠最终还是会归还给我的侄儿王力全,只是因他不务正业,我才迟迟未给。 “7月9日中午,我侄儿从外面带来一个很不错的姑娘,说是他的相好,准备过些日子就结婚。这让我很高兴,我拉着姑娘看了又看,长得还真标致,那姑娘嘴巴也甜得很,亲热地姑妈长姑妈短地叫个不停。当晚他和那姑娘便在我家里同住了一宿,第二天一早他们连个招呼都没打,便不声不响地就走了。今天中午,当我打开箱子,准备趁着天气好,把衣服拿出来晒一下时,这才发现藏在里面的那颗夜明珠不见了。我猜想可能就是我那不争气的侄儿拿走了,所以就报案了。” 余鹏听到此处,内心已是明朗许多,他告诉王四婆:“您的侄儿八天前已被人谋害了,现在看来应该是与夜明珠有关。”阿婆一听此话,差点晕了过去。余鹏扶她坐下,等她稍稍缓过气来,才问她是否还记得那姑娘的样子。 阿婆叹了口气,仔细回想了一下,说:“大概1米6的身高,瓜子形脸蛋,一双眼睛大大的,好像还是双眼皮,左脸靠近嘴角的地方有一颗小小的黑痣,特别醒目。” 这时,方丽刚好过来,阿婆顿时就呆住了,她马上把余鹏叫到一边悄悄地说:“我看你们的这位女同志倒是和我侄儿那天带回的姑娘长得一模一样!” 余鹏暗地大吃一惊,他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方丽,虽然觉得这不可能,但还是不动声色地说:“阿婆,你提供的线索非常重要,我们一定会仔细调查清楚的,争取早日帮您找回丢失的夜明珠。” 回到局里以后,余鹏一方面给各海关交通要道都通了电话,希望他们密切注意出境的可疑人物,协助侦破夜明珠被盗一案;另一方面,召集局里的相关人员,立即召开紧急会议,加强对县里各相关部门的调查,重点是放在县内各乡郊区左脸上有一颗痣的女性身上,经过一个星期的周密调查,除了方丽之外,再未发现有其他符合这一条件的人。迫于无奈,余鹏只得让挺能办案的方丽退出了专案组,把她调到其它组去了。 这天,余鹏呆在自己办公室陷入了沉思,方丽突然进来,气乎乎地说:“余队,你咋不明不白地就把我退出了‘7·15’专案组呢?” “方丽,你来得可正是时候,咱今天先不谈案子的事,我想找你聊点事,你说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长相完全一样的人?” “完全一个模样的人,我不敢肯定,但是长相酷似的人我敢肯定地说,绝对有。我不说别人,就单是我自己也有个长得差不多一样的人,那就是我那同父异母的姐姐方萍。不瞒你说,小学时,别人老是把我和姐姐方萍混淆。余队,平白无故的你问这个干啥?” “你真有个姐姐和你长相一样?那她现在在什么地方?”一听方丽的话,余鹏沉不住气了,“你马上带我去找她,她跟我们的案子可能有关。” “什么……”方丽一时没反应过来。余鹏把那天王四婆的话告诉了方丽,方丽听了如梦初醒,“难道那事会是我姐干的?不可能吧?我姐十多年前就随母亲去了邻县,一直到现在我们也没有联系。按照王四婆的描述,那人肯定就是与我同父异母的姐姐,难道这么多年来,她又回到本县了?” “叮铃铃”局里的电话此刻响了起来,说是县城中心的“迷你公园”内发现了一具女尸。余鹏和方丽、刘明等人迅速赶往现场,在公园竹林内的情侣椅上,看到了衣衫整洁、脸朝椅背侧卧着的受害者,其外表没有看出任何的伤痕。法医刘明把受害者翻转过来,让她仰躺着。余鹏从她随身的包里找到了一张印着“方萍”字样的身份证,把它递给方丽。方丽接过身份证,当她看到死者左脸上那颗熟悉不过的黑痣时,不禁悲从中来。想不到她们两姐妹分别十多年后,再次相见的场景却是如此的凄惨。 验尸报告出来了,在死者的胃里发现大量安眠药的成份。另外,通过王四婆的辨认,方萍就是上次陪他侄儿王力全在她家里住过两个晚上的姑娘。如果方萍就是那个人,那她现在的死是自杀还是他杀呢?夜明珠又落入了谁人之手呢?案情又进入到毫无头绪的阶段。 三天以后,局里接到县城“西口旅社”打来的电话,说是一个星期以前,死者曾在他处住过店,同行的还有一个叫刘重义的男人,余鹏准备立刻赶往西口旅社进行调查,方丽也强烈要求加入专案组。案情的进展,排除了方丽的嫌疑,故决定恢复方丽在“7·15”案件中的职务,还是充当余鹏的助手。 他们一行风尘仆仆地赶往西口旅社,该店当日值班的服务员热心地介绍道:“那男人大约三十一、二岁左右,长得五大三粗。他们经常发生口角,行为神秘兮兮的,在店里住了两个晚上就走了。”说完,拿出入住登记簿递给方丽,方丽把它转呈给余鹏,余鹏仔细地查看了登记簿,上面的资料很齐全。 余鹏与方丽等人根据住宿登记簿上的地址,找到了刘重义的出生地:w县刘家湾,这是一个有着300多户人家的大村子,余鹏他们找到村委会,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村委会的人一听,立即向专案人员介绍了刘重义的情况:刘重义,男,1958年6月20日出生,1982年外出打工,后来做点小本生意慢慢发达了,曾先后回过两三次村里,最后一次来村里是在1986年,后来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据说是在外被人劫财害命了,至今为止还是一桩悬案。案子又一次失去了线索。 又过去一个多星期了,案子还是没有什么进展,余鹏感到肩上的压力很大。夜已经很深了,他虽然躺在床上,但却一点睡意也没有,双手枕着后脑勺,借着窗外的星光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吊灯出神,王力全的死,方萍的死,无疑都和夜明珠的被盗有关,可是现在夜明珠到底在哪里呢?杀害他们的凶手又是谁呢?那个叫刘重义的男人到底被害了没有?如果被害了,那使用他身份证的人又是谁呢?要是没死的话,那么他本人是不是就是这一连串案件的制造者呢?一团团的迷雾,始终困扰着余鹏……天快拂晓了,他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叮铃铃……”一阵电话铃声惊醒了沉睡中的余鹏,他一看表已将近9点,立刻翻身起床跑去接听电话,“余队,你快到局里来一下,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咱们的案子可以破了!”线那头的方丽兴奋地说道。 “你说什么?”余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我们的‘7·15’一案又有新的线索了!”方丽说。 “你呆在那儿等着,我马上就到!”余鹏挂断电话,立即赶到了刑警侦察大队,一见方丽便迫不及待地地说:“方丽,案子有什么新的发现?” “你看看这个就知道了。”方丽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包裹递给余鹏,余鹏把它拆开,看见内有一封厚信和十来张相片,相片上是一个脸相酷似方丽的年轻女孩和另一个男人以不同姿势的亲密合影。余鹏迅速看完信后喜出望外。信是方萍写给方丽的,她让方丽一定要为她报仇,害她的凶手就是在县水利局上班的保卫科科长唐德豹。信中还说,自从她和唐德豹合力把王力全害了以后,就整天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她知道唐德豹是个心狠手辣的家伙,害怕有一天自己也会栽在他的手上,故留了这一手,把作案的经过以及和唐德豹在一起相处的相片存放在要好的一个姐妹处,并且告诉她,如果有一天她出了意外,就把这包东西寄出去。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余鹏当即下令前往水利局对唐德豹实施逮捕。 县侦察大队的审讯室里,余鹏正在审唐德豹。 “唐德豹,最近这半个多月你都干了些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现在你就老实交待吧。” “我……我一直就在单位上班,我是一个守法的公民。你们凭白无故地抓我,我……我要去告你们!”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可能不知道吧?难道你还准备罪加一等?”余鹏开导说。 “我没有犯罪,如果我犯了罪的话,那么请你们拿出证据来。现在可是讲法律讲证据的时代!”唐德豹坚信对方不可能拿得出证据来。所以,气焰一下子变得很是嚣张,他抬起头,直视着余鹏。 “唐德豹,别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别人什么都不知道。”余鹏拿起桌上的一叠相片甩给唐德豹说,“睁开你的眼睛,看一看她是谁!” “我交待,我全部交待,争取政府的宽大处理。”唐德豹一见照片,防线立即崩溃,脸色苍白地说道,“能不能给我一支烟?” 余鹏没有应声,只是缓缓地拿起一支烟递给他,再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帮他把烟点着。唐德豹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余鹏,开始讲述整个事情的经过: 唐德豹是1988年在邻县出差时认识方萍的,那时,方萍正在邻县一家比较大型的酒店客房部作领班。因为人长得水灵,性格又很开放,所以唐德豹一来二往的就和她好上了。而方萍也看上了他有个好单位,因此两人就在外租了房子,过起无证的夫妻生活。但因花销大,经济上慢慢地有些吃紧,唐德豹心想着“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可就是不知道上哪儿去找这笔横财。碰巧有一天他听局里的单身汉王力全说起他姑妈有颗祖传夜明珠,要等他娶了媳妇才把那珠子交给他。唐德豹当即灵光闪现,回家就和方萍商量好,让方萍假意和王力全好上,伺机夺取夜明珠。方萍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尔后他就借出差之机,把王力全带上,并把自己的女友方萍介绍给了王,说是他的一个远房表妹。王一看到貌美如花的方萍,眼睛都直了。经唐的大力撮合,王与方很快就好上了。 没过多久,王便向方求婚,并说方要是答应嫁给他,他们就可以去向姑妈要那颗珠子了。方见鱼儿已咬钩,便答应了。他们一起去了王的姑妈家,亲热地呆了两日后,便在第三天的晚饭桌上向王的姑妈索求夜明珠,当索求无果时,王便趁老人家不注意,在她喝稀饭的碗里放了少量的安眠药,在黑夜里就一同盗走了那颗稀世珠宝。 珠宝得手后的第二日,也就是7月12日,方萍采用唐德豹的计策,天黑之际借祝贺之名把王力全灌得醉熏熏的,再带上夜明珠把他诱到了城郊的那片榆树林,由唐德豹将其杀死。事后,由于王四婆报案,而方萍跟王四婆打过照面,唐怕方被发现,故一不做二不休,将方杀死灭口。 “那颗夜明珠现在在哪儿?”听完唐德豹的供述,余鹏追问道。 “我……我把它藏在局里分给我的那间房里,在壁橱后面的夹层内。”唐苍白着脸色,不情愿地说出了藏珠之处,余鹏立即派方丽带人速去水利局搜查。 “再仔细想想,还有什么没有交待的!”余鹏乘胜追击。 “没有了,再也没有了!我都交待清楚了。” “都交待清楚了?那刘重义是怎么回事?” “我交待,我全部都交待!刘重义是我害的,我是几年前在外认识了他,当初知道他身边有不少的钱财,故起了歹念头,在1987年7月把他给害了,我拿走了他所有的钱财和他的身份证。”此时的唐彻底地瘫了,他不再隐瞒什么,老老实实地把所有的事情都交待了。 经过刑警侦察队将近一个月的紧急寻访、探查,“7·15”案终于落下了帷幕,与此同时,还意外地把三年前刘重义的那桩悬案也了结了。办公室内,余鹏望着桌上光芒四射的夜明珠,终于舒了口气,露出了久违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