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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杀的猫 |
| 作者：柯 一 文章来源：《侦探推理》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8-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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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侦探
坐在离开s城的火车上，我漠然地看着惨淡的天空。白云庸懒地绻缩在天空上，泛着黯淡的白。铁轨两旁的树以奔跑的姿态向后倒退，勿忙而麻木。
坐在我对面的是个中年男子，应该是个准备回家乡的人，因为他双手一直紧紧抱着怀里的帆布包，脸上溢满兴奋和期特的神情。
中年男子上铺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粟色的中长发散在肩上，右手带着几个精致的手环，削瘦的脸略显苍白，睫毛浓密，唇形上翘，总的来说是个漂亮的女孩。不过她一直把脚搭拉在床沿，茫然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你是要去A镇吗?”我问她。
“咦，你怎么知道?”她转过头，惊奇地看着我。
“因为你几乎没带什么行李，不像是去远行。当然也不能排除你是一个不喜欢束缚的旅行者。不过你的衣服很单薄，还穿着凉鞋，这些都不适合旅行，而不远处的A镇气候干燥，你应该是要去那。但最重要的是你的眼神，茫然而悲伤，如果我没有说错，A镇有你牵挂的人，而他现在情况并不好……”
“好厉害……”她用手遮住嘴巴，不停赞叹，显然我的推理是正确的。
“我是个侦探。”我微笑地看着她。
“侦探?”她露出比先前更吃惊的眼神。
“嗯，对，侦探，确切地说是‘旅行侦探’。因为我喜欢旅行，旅途中可以遇到许多有趣的事，我在每个地方停留的时间不长，大家就给了我这个称呼。”
“旅行侦探……”她认真地重复， “那么侦探先生要去哪里呢?”
“下个目的地是——A镇。”
“好巧!”
“嗯。”其实并不是浪漫的巧合，我是刚决定的，在看到她欲言又止的神态时，我有预感在A镇将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
A镇的祭典
来到A镇已经是傍晚。太阳一点一点沉下去，夕阳的余辉洒满小镇。街道上鲜少的有人，两旁低矮的楼房静静站在这橘红的夕阳中，像纳凉的妇人，到处一派闲适祥和的景象。
“侦探先生，如果不介意愿意到我祖母家小坐吗?”让娜微微笑着，晚风吹乱她的头发。“这是我的荣幸。”我鞠了个躬。
哦，时了，还没有说明，让娜是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个女孩的名字，一路上我和她聊得很开心，也知道了她这次回来是要参加一个祭典。
让娜祖母的家并不大，2层楼的一幢小洋房，古旧的英式设计，暖黄的灯光充溢着整个客厅。让娜的祖母是个慈祥的老妇人，她与让娜热情地拥抱。她亲切地招呼我到2楼留宿，让娜则留在客厅陪她说话。
我推开房门，房门因为太古旧发出“吱呀”一声，这时从房间里窜出一个黑影，我着实吃了一惊，等恍过神才看清楚那是一只黑色的猫，它看我一眼后匆匆跑下楼，眼睛里闪着惨绿色的光。
在火车上的颠簸让我有些疲惫，倒在床上很快便入睡。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一阵争执声惊醒，是让娜和她祖母，我断断续续能听到一些。
“祖母，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这次我是接您到城里的，这样恶劣的环境不适合您这样一个老人!”
“亲爱的让娜，你要明白这里有我全部美好的回忆，我不能够抛下它们。”
“哦，上帝，您从两年前就这样说了。到城里的家去，我和妈妈都会很爱你的。”
“让娜，我不能……”
“有什么不能!这里是被诅咒的，可怕的诅咒啊!难道您想孤独地死于这诅咒吗?”
“啪”，瓷器摔碎的声音，然后房间归于平静，再没有一点声响。
第二天我和让娜一起去A镇的中心广场参加那个祭典，让娜穿着一条素白的棉布裙子，露出好看的锁骨。总的来说这是个奇怪的祭典，没有什么繁复的过程，只是每个人都虔诚地围着广场中心的一个精致的箱子跪坐，直到太阳落山。
“恕我冒昧，我能问一下这个祭典的目的吗?”回到家后我问让娜。
“嗯……我不知该不该说……是为了解除诅咒。”让娜犹豫地回答。
“诅咒?”我突然想起昨天晚上让娜和她姐姐的对话。
“嗯……是件很不可思议的事……A镇的人很喜欢猫，几乎每家都养了一、两只，但从两年前开始，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不断有猫爬上楼顶然后纵身跳下。起初人们并没有在意这些自杀的猫，可是后来发觉只要是哪家的猫自杀了，过不了多久，那家人就会生病死亡……所以人们都很害怕，认为是触犯了神灵，而遭到诅咒，这个祭典就是希望神能宽恕我们的罪过……”
“那么那个箱子里装的是?”
“猫的尸体。”
果然如预计一样，发生了有趣的事情。被诅咒的猫的死亡传说，单听名字就叫人兴奋。不过现在我知道的还只是些零散的片断，谜题的最终解开还需一条主线，那么这条主线是什么呢?看来明天得主动去找线索了……
在我躺在床上整理这些思绪时，突然听见隔壁的门“吱呀”一声，接着是低沉的下楼的声音，我赶忙从窗户望出去，只见让娜匆忙地跑出家，白色的裙子在夜风里翻飞，她的身后跟着那只黑猫，黑猫偶然转过头来，看向我房间的位置……
自杀的猫
“让娜小姐，昨晚睡得好么?”我享受着香甜的早餐。
“很好呀．谢谢。”
“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吗?”我继续追问。
“奇怪的事?拜托，不要吓我好不好。”她果然说谎了。
“呵呵，恩莉太太(让娜的祖母)还没起吗?她身体好像并不好。”
“嗯．祖母说她不舒服……也是啊，她年纪这么大了……”
“侦探先生，我有事拜托你!”让娜忽然放下刀叉，郑重其事地对我说。
“我乐意效劳。”
“我想委托你找出猫自杀的真相!”
“那不是诅咒吗?”
“拜托，那种玄乎的东西怎么能让人信服!除非我亲眼所见，否则我决不相信什么猫会自杀!”
“为什么你那么想知道答案呢?”
“为了……为了祖母……”让娜的眼神黯淡下去， “祖母从小在A镇长大，对这有很深的眷恋，而你也看到了，她一个老人家根本不适合独自住在这。我和妈妈多次来劝她到城里的家去，可是祖母是个固执的人。她之所以会这么固执，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7年前，祖母丢弃了一只生病的小猫，不多久祖父就去世了，从此祖母似乎很多事情都不如意。而从两年前，镇上不断有人在自家的猫死后死亡。祖母很恐慌，她觉得这是她犯下的罪过，所以她要一直留在这里，作为赎罪……所以……”
“所以你想请我找出真相，向祖母证明这只是个可悲的巧合，以后祖母就会愿意和你到城里的家去了。”
“没错!”这么说让娜昨晚是出去找线索了。
“那我们去寻找线索吧。”我站起身。
“哦，不，让娜，你们要去做什么?”让娜的祖母不知什么时候起床了，她惊慌地走下楼。 “祖母，我要向您证明并没有什么诅咒!”
“不，这会遭天谴的!”
“或者您选择同我回去。”让娜态度坚决。
和让娜出门时我注意到门槛上粘着一片花瓣，浅紫色的花瓣，形似蝴蝶的翅膀，紫欣蝶?很久没见过这种花了。
人生总有许多意外发生，如大晴天突然下暴雨般让人措手不及。
出门没走几步，我看到让娜祖母家的那只黑猫迅速地从我们身边跑过，让我一个激灵，只见黑猫爬上一幢房子的水管，一直爬到房顶，步履轻盈。然后它傲慢地站在房顶，以绝然的神态俯视我们。突然，它慢慢向房顶移动……一个黑影在空中划过一条抛物线……猫，猫自杀了!
“啊——”让娜发出一声尖叫，用手捂住眼睛。
我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黑猫自杀了!它的头部流出粘稠的暗红色血液，绿色的眼睛瞪视着我，像在嘲笑，只是它眼里再没有了光芒。
没过几分钟黑猫的尸体边就围满了很多人，无数的议论、叹息硬生生地扎进我脑里。
“太可怕了，这是天谴。”让娜泪流满面，我轻轻拍着她的背以示安慰。
这时我看到让娜的祖母站在让娜背后不远处，她以苍老的声音颤抖着说： “亲爱的让娜……我跟你回去……明天就走。”
蛛丝马迹
也许是为了逃避死亡诅咒的恐惧，恩莉太太终于妥协跟让娜回去。明天下午3点的火车。让娜取消了对我的委托。一切似乎很圆满，可是为什么我总觉得缺点什么，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
这几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我都没有认真看过这个小镇，偏黄色的楼房，并非有序的街道，偶而有高大的杉木。不知不觉我来到一个工厂前，很奇怪在这样静谧的地方怎么会有工厂，询问过后才知道是七年前镇长建了这个化工厂，说是要改善A镇的经济。
我决定拜访一下镇长，镇上发生了这么离奇的事，他不会不闻不问吧？
来到镇长家我的心突然跳了一下。我看到一大片紫欣蝶在午后的阳光中妖娆的摇曳……
“很喜欢这种花吗?这叫紫欣蝶．A镇就只有这儿能看到了。”走过来一个年轻男人，笔挺的西服，面相英俊。
“嗯，我知道这种花，请问你是?”我继续打量着这个男人。
“我叫肖恩，前任镇长的儿子。”他礼貌地邀请我到屋内喝茶。
到这时我才知道，原来A镇的镇长，也就是肖恩的父亲，在上个月自杀了!新任的镇长下个月到。肖恩决定搬到城里去，他正为没人照顾这片紫欣蝶而烦恼。而镇长自杀的原因，肖恩显然不愿意说。
突然肖恩手上的手环引起了我的注意，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袭来，我是在哪见过呢?无数片断在我脑中闪过。
猫，紫欣蝶，回家，手环……没错，这就是解开谜题的关键，终于让我发现了!
真相
“侦探先生，希望我们以后还能再见。”让娜挽着祖母向我道别。
下午三点的火车站乘客稀少，候车厅里有三三两两闲谈的人，我微笑着看着让娜：“还有20分钟发车，愿意听我说个故事吗?”
“好啊。”
“这算是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让娜，你的手环很漂亮呢。”我在说这些时让娜眼里闪过一丝不安。
“昨天我去了镇长家，肖恩先生的手上也戴了一支一模一样的哦。如果没有猜错，他是你的未婚夫吧?”
“啊，哈哈，果然什么也瞒不过侦探先生呢。”
“那么为了未婚夫，隐瞒些事情也不为怪了。”
“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让娜抓了抓衣角。
我拿出一个小玻璃瓶在眼前晃了晃：“这是A镇的饮用水，我去检查了一下，发现了异常哦。”
“或许猫的自杀归于诅咒这样听来更富传奇性，但很遗憾的，我在A镇的饮用水里检查出了过量的汞，过量的汞能让人乏力，影响动物的中枢神经系统，长期食用会导致死亡。也就是说，‘谁家的猫自杀了，那家人不过多久就会死亡’的诅咒不过是神经系统遭到损害的猫做出的异常举动预示着那家人食用的汞已经达到瓶颈。简单来说，这是一个慢性中毒的过程。”
接着我把一张做了标记的纸放到让娜面前：“我调查了一下因为‘诅咒’死亡的人家，发现那些人家以A镇这个惟一的工厂为中心承辐射状分布。这就很明显了，汞是工厂排放的工业污染，而厂长，也就是镇长，在上个月自杀了，我想他是受到良心的谴责，并且想逃避责任吧……毕竟一个人守着一个秘密七年是件痛苦的事……”
“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让娜紧张地咬着下嘴唇。
“亲爱的让娜，我刚才并没有说和你有什么关系啊，”我轻笑，“你是一个聪明的女孩，你并不相信什么诅咒，所以在两年前你就知道了这个秘密。而你不想你的祖母生活在毒素中，两年前你开始劝说你的祖母去城里。我没说错吧，恩莉太太……这次你为什么这么迫切想让祖母去城里呢?因为镇长自杀了，没人再会知道这个秘密，而肖恩也决定和你结婚。”
“你真的很厉害，侦探先生……”让娜蹲下去，把头埋在膝盖里。“其实我不是故意要隐瞒的……可是如果这件事曝光，肖恩必然会受到牵连……我不想离开他……我真的很爱他……”
“为了自己的私欲隐瞒真相。这么多条生命你该如何对他们交待?”
“对不起……对不起……”
“呵呵，算了，起来吧，别哭了，如果我想对你怎么样还会一个人来吗?”我扶起让娜，她吃惊地看着我，“你说的没错，这和你并没有什么关系，这并不是你的错，不用拿你的幸福来陪葬。镇长已经死了，也算是一种赎罪吧……”
“我……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呢?”
“那天晚上你不是深夜出门吗，很不巧的你的鞋子上粘了一片只有镇长家有的紫欣蝶。”
“原来是这样啊……”
“好了，马上要开车了，忘了这件事，快乐的生活下去吧。”
“谢谢你侦探先生，我现在觉得很轻松。”让娜向我鞠了一个躬，扶着祖母上了车。
突然她像想起了什么，冲我喊道： “侦探先生，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吧!”
“我叫扬，或者……你就叫我‘旅行侦探’吧。”我微笑着向她挥手。
继续旅行
火车的咔嚓声逐渐远逝，风轻轻吹着我的风衣。很多时候并没有什么绝对的正义，每个人都是按着自己认定的路勇往直前。纵然会迷失方向，尽管会荆棘遍地，但执着地追求过。就该无怨无悔。
我整了整风衣，下一站，会是哪呢? |
| 文章录入：皮皮 责任编辑：皮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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