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约 我在镜子前站了半天,摇摇头,叹一声“哎,人长的帅真是烦啊!”然后背着包就出去了。 在车上突然想到一件事,一见我忘了做但后果可能会比较严重的事~提醒乐乐不要迟到。 于是在十二点十分,我还在那平台上独自傻坐着看雨。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 我想起莫文蔚"阴天"里那舒缓而散漫的调调,我也喜欢那歌词,即便是到了二十一世纪,爱情也还是一种无聊的消遣吧。我慵慵懒懒的想着。我瞥一眼表,十二点一刻。 我一直觉得等女孩子是一件挺浪漫的事。我又喜欢风雨或是雪,狂风暴雨鹅毛大雪更好,因为在大自然咆哮的时候,我更能够趋向自我,我想这是人类的一种本能,外界越喧闹,越能静静地在内心深处,和自己对话。所以即便时间流过,我却可以沉浸其中。 我想起高中时学校对面的那块荒地,有黄色而凌乱的草和断壁残垣,荒地中心有一颗高耸入云的老树,那时候放学后我总会站在树底下等小晴,我会靠着树微笑的看着她从远处走过来,直到看清楚她的嘴角也在微微的上翘。 “你这一辈子,只能写我。” “好”我说。“我要写出一套九十九本的’子阳小晴爱情伦理系列’” “还有诗!”小晴跳到我面前,倔强的说。 “没问题”我刮一下她的鼻子,说:“每首诗里,都有你的影子。” 一阵风吹过,我感到很冷,哆嗦了一下,思绪也回来了。“不是都过去了么!”我恨恨地想。“再美好又有什么用啊!”我轻轻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双手插兜,因为寒冷而佝偻着。寒风又来,吹动了我额前的头发,我忍住冷,伸了一个懒腰,深呼吸了一下。很远很远的地方望过去,天地一片苍茫。 “喂!嘿。” 我回头,看到了乐乐,牛仔裤和白色风衣,比第一次见面还要漂亮一些。 “不叫喂,也不叫嘿,本人周-子-阳”送了她一个微笑。 “周-子-阳”乐乐也一字一顿的念出来,停一会儿,又说“名字很普通” 我站在高一层的台阶上居高临下的说:“那你以后可以叫我 大-帅-哥-周-子-阳。” “北京的男孩子,那个什么都和城墙一样厚的啊!”乐乐插着兜迈步上来。 “原来迟到是杭州女孩的特点。” “北京的男孩还都很小气!” “北京是最大器的城市,我是里面出的最大方的男孩子” “你这个全世界最最大方的男孩子,不会对迟到斤斤计较的吧”
我们去哪?” “按常理,应该去对面咖啡厅坐坐。”乐乐说。 “本人一向不按常理做事”我接着说,“成语叫作超凡脱俗” “恶心!那去哪?你说吧。” 我把头往右一点,“图书馆。” 乐乐在巨大的书架间徘徊,我靠着墙,双臂交叉,静静的欣赏。 我想到商务沟通的课上,老师讲,如果一个男人持续直视一个女人超过十秒钟,那么,有两种可能,一,他恨她。二,他爱她。这样想来有点可怕,因为很明显我不恨她。 乐乐缓缓地走,慢慢的转着头找寻,手轻轻的滑过木质的书架。高雅的气质,我在很远处也能感受的到。 宽大的木桌,两个人正对着坐下,乐乐很快地进入了状态,书一页页地翻了下去。我想她应该是个优秀的学生,因为她读书是很认真,并且坐得笔直。我注意到她扶着书的右手,无名指上有一枚银白色的戒指。 我立刻想到如果把戒指放在书的中间,昏黄的灯光斜照下来,就能出现美丽的心型。 “这枚戒指” 我心里默默想 “无论多么好奇,还是不要问得好了。” 图书馆里很静,静到能听到窗外的雨声。我翻了翻管理学的课件,速记住几个关键词,感到这一章节其实没有什么内容。我轻轻的站起来,还是惊动了乐乐。她抬起头,长长的卷发从双肩滑落。“我去转转”我小声对她说。 独自走到窗前,远望到上空的一架飞机,正往北缓缓的移过去。我觉得这景致很美,尤其是加上我从小到大的一种想法:每架飞机都承载了许多故事。
“帘外雨潺潺”乐乐不知何时绕到了我的身后。 “春意阑珊!”我接了一句。 “我会背整首”这话说得后悔,忘了留后路。 乐指着窗外的天空笑着说:“看那头牛,它是怎么飘起来的啊?” “听好了,孩子!”我的说得自信满满,心里却喊着苍天保佑。瞬间想起初中时打篮球,本来运球运得挺流畅的,旁边同班女生跑进篮球场,可怜的我三步上篮就变四步了。上篮不成赶紧改投篮,一个接一个都不带沾篮板的。想着想着大笑起来。 “行不行啊?!” 事以至此,只能破釜沉舟了。从小到大爱宋词,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美女面前,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实在背不出,我周子阳大不了朝着窗外纵身一跃!不信这厚玻璃挡不住我! “听着,美女!”我深呼吸,带着语气:“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 强颜淡然,却在绞尽脑汁地想下阙,天啊!下阙!阿门! 再提气。“独自莫凭栏,无限关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 心理暗爽,再深呼吸,径直是乐乐的眼神,她迅速地看到别处。 气氛,一瞬间的不自然,我感受得到。
我发现我们靠的很近,那一瞬间的不自然, 对于我,其实是想靠得更近的冲动和理智上的迅速否定。可是对于乐乐呢?我意识涌动。 “你,别时容易见时难的。”乐乐身体转向窗子,自然而然的往开挪了一小步。“不只是无限关山吧。” “你呢?”不好回答的问题就要推回去。 “很复杂”乐乐说。然后沉默。 这么小心的试探,不像我的所为啊!我心里想。 “我只是觉得,距离产生美。”乐乐斜倚到窗框上,显得倦倦的。 人在这种倦倦的时候,看着窗外的斜风细雨,会很有慢慢道出心事的心理倾向。 我看着眼前楚楚动人略带倦意的乐乐,却不想多问些什么。我想我有点自私,但我若真问出人家心里的“美”,那这么近距离得我也就永远是个配角了。所以我说了一句怪怪的话:“距离产生美,因为一切事情都像围城。” 乐乐眉头微蹙,说:“不太懂。” “就是说,人们永远对现实不满,所以会喜新厌旧。”我开始后悔刚才的话说得太“玄”了,有解释不清楚把自己绕进去的隐忧。“人们发现不了眼前的美,所以回忆起从前的美好,不停轮回。” “你什么都明白,也就不同于‘人们’了。” “不同,我会欣赏。”我说。 “美就在眼前啊。”我右手平伸悄悄从下向上划道半弧,在乐乐面前稳稳停住。 我仔细观察乐乐的脸,一秒钟内好像有一百种表情。 “你别犯傻了,回去读书吧!”乐乐朝木桌走去。我想她转身后应当笑了一下,只是主观的,这么认为。 我挺高兴,对自己chasing girls的能力大加赞赏并且为那句灵机一动的赞美而自我陶醉。 无懈可击,我又想。
正午转而午后,午后转而傍晚,月半弯挂在天边。 “我们该走了吧。”我说。 “嗯,你带伞了么?” “没有” 于是两个人,一把伞,靠得更近的走,我可以隐约闻到乐乐的发香。 我走在右,左手撑伞,右臂湿透。懊悔穿了件深色的衣服,显不出伟大。 诺大的车站,只有我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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