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桌紧挨窗户,为了减弱刺眼的光线,随便找来一盆花。说是花,其实就是几根粗细不均的干枝,遮阳的功能全仰仗黑乎乎的盆了。每当办公室大清扫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黑乎乎的家伙上,好象若把它扔掉,办公室立即成为卫生免检单位了。可我还是坚持把它留下来,别无它法。抽烟的,烟灰往里弹,烟屁往里按;喝茶的,残茶往里撒,剩水往里倒。甚至还时常担当午餐盒里汤汤水水的泔水桶。竟没有想到,几年下来,于不经意间正眼瞅它一眼,猛然发现它竟长出绿叶、开出红花,轰轰烈烈,热热闹闹地成为一处还算靓丽的风景。这可叫我不得不对它重视起来。于是,紧急行动,找来书本,按照植物养植要求一板一眼地照顾着它。从此,再也没有看不起它的了,都欣然地接受了它。 小时候,有个小伙伴,小名“燕崽子”。也许基因出了毛病,她长就女儿身,其实是男孩的一切。性格、脾气、秉性、喜怒哀乐都是十足的男孩气。她整天和我们男孩子在一起玩耍。什么摔跤、弹玻璃球、抓特务样样精通。冬天,一次和伙伴们去溜冰,她第一个冲过去,扑哧一声栽进冰窟窿里,一双笨重的棉焐子弄得精湿。回家后,妈妈一边心疼地唠叨,一边烘烤着棉鞋,可她却没事儿人似的窝在炕头玩起来。“燕崽子”淘而且和男孩一样脏,袖口总是脏兮兮、油亮亮的,嘴头鼻下处总是黑糊糊的,象小猫的胡须一样。后来,她家搬走了,我们便失去了联系,淘气且脏的“燕崽子”形象便永远定格在我的记忆中。二十几年后,一次偶然的机会,意外地碰见了她,伙伴相见,分外惊喜。我们互相寒喧,谈天说地。可是渐渐地发觉,她有些不大自然,而且对我嘴里时不时吐出的“燕崽子”表情变化很大。以后,我常去看她。一次她神秘地对我说:“大哥,以后别叫我‘燕崽子’了,我都长大了!”我蓦地呆住了,又一次见面的兴奋劲骤然降温,心里七上八下,不知是什么滋味。后来,渐渐平息,并有所感悟,最后恍然:在我面前的这位,已不是儿时的“燕崽子”,岁月使她出落成一名亭亭玉立、婀娜娉婷的成熟女子,倘若我还是死守从前的“燕崽子”,便显得有些突兀、刻意甚至尴尬。也许,这就是现实,叫我不得不尊重,不得不去接受。我陷入了沉思…… 接受,是人生的明智之举和聪明选择,是超凡脱俗的境界。接受,对每一个人来说,都要经历一场曲折的心理路程。不会接受,就不会拥有新的生活,我们接受了严寒的冬天,就拥有了温暖的春天;我们接受了落寞的秋季,也就拥有了火热的夏日。暂时接受也许无奈,不愿接受也许痛苦,但无论怎样,我们都必须去接受,而且要欣然地接受,因为它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人生就是这样,该放弃的就得放弃;该接受的就要接受。拿得起,放得下,不枉睿智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