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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夹着公文包,匆匆往家走。家楼下有一个拾荒者,见了他,眼神明显亮了一下。他未在意,目不斜视,路线绕了一个弧形,尽量离拾荒者远些。 第二天回家,拾荒者又在楼下,上上下下看他,他心里老大不舒服。若是一美女,或是上司领导,如此关注于他,或许会有另一番感受吧,而此时,他皱皱眉,有些厌恶,急急地往楼上走。 回了家,径直走到窗前,他往楼下一看,拾荒者还在,仰着脸正往上瞅,他拉下窗帘,心想:最近奇怪的事儿挺多。 他坐上沙发,用手按住太阳穴,努力地想前几天发生的事。 那晚,他和朋友们喝完酒,在酒店门口分手,天正扬着大雪,他深一脚浅一脚往家走,只觉得头越来越晕,腿越来越不听使唤。后来,后来呢?他记不起来了。只记得第二天早上醒来,头疼,口干,稍一动,身下的床嘎吱嘎吱响,他一惊,睁开眼,愣住了,天哪!这是什么地方?一个狭窄的地下室,屋里堆满东西,一股发霉潮湿的气息包围着他。他一个激灵清醒,第一个反应就是,他被人绑架了!看看自己,手脚还自由,屋里没人,快跑!他一跃而起,小偷一样离开是非之地。 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搞不明白,只是庆幸自己跑得及时。他的钱包就是在那晚丢失的,虽然只有几十元钱,却还有他的身份证和几张单位发票。这让他有些懊恼。他觉得太阳穴突突地又跳起来。 “叮铃——”门铃响,他从猫眼往外一瞧,惊了一下,门外站着拾荒者。他有些惊慌,隔着厚厚的防盗门,大声问:“你找谁?”拾荒者操着外地口音,嘟嘟囔囔说着什么,他隐隐约约听见“钱包”二字,愣了愣,开了门。拾荒者手里拿着一个钱包,他的钱包!他迟疑地接过来,打开,钱在,身份证在,发票也在!意外的惊喜从天而降,他感激地看着对方,心里打一个大大的问号。拾荒者有些口吃,又急于一下子把话说完,说得断断续续,他却还是听明白了。 那晚,他喝醉了酒,倒在雪地里,睡着了。拾荒者经过,先是吓了一跳,后知他是喝醉,就把他背回家。第二天一早,拾荒者出去忙碌,回来时却发现他不见了,床上留下这个钱包。拾荒者找了很久,才找到他。 他愣住了。脸红一阵,白一阵,羞愧难当。突然他觉得那一夜纷纷扬扬的大雪全飘在了他的心上,净化了他在凡尘中世俗了的心。他对着拾荒者弯下腰,深深地鞠一躬。拾荒者脸红了,手足无措起来,结结巴巴地摆着手。在那张憨厚卑微的脸上,他分明看到了一种品质——高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