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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在岁月伤口上的康乃馨 |
| 作者:萧 音 文章来源:《家长里短》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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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记事时起,每当一起外出时,母亲便不由自主地站到我的左边,用这种下意识的动作遮挡住陌生的目光。 我左边的脸上、脖子上、肩胛骨上,暗紫色的殷红连成了一片,汇成一道让人触目惊心的疤痕。那是母亲的错,我六岁那年,她炸鱼时失手将盘子和鱼一起掉进油锅,沸腾的油溅了出来,烫伤了站在她身旁的我。时至今日,最初的疼痛早已模糊,依然清晰的却是那些残留在心灵上的疤痕。 十四岁那年,我上初二,由于作文写得好,很受语文沈老师的器重。四月的一天,沈老师兴冲冲找到我,说不久市里要举办一场中学生作文大赛,她已决定让我代表班上参加学校的选拔赛。为此,沈老师特意从我的作文里选出一篇,让我一笔一画地抄在稿纸上,交到了教务处。那天下午,我去交作业本,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屋内传来沈老师激动的声音:“刘主任,江浩的作文比你们选上的哪一篇差了,为什么要把他刷下来?”“沈老师,你别激动,”教务处刘主任的声音,“你有所不知,这次中学生作文大赛的颁奖仪式,市电视台要来录像的……” 我一下子愣住了,手里的作文本掉了一地。我疯狂地沿着校外的小河狂奔,汹涌的泪水在凄冷的春日里划出一道道弧线……从那以后,我变得沉默,像一只受伤的蚕,蜷缩在从心灵深处吐出的丝茧里,用表面的冷漠掩饰内心的自卑。 2000年高考,我遵照母亲的意愿填报了计算机专业。我知道母亲的用心,学这个专业可以少和人打交道,而从此那些落在我脸上的异样目光也可以减少。九月,我被一所理工大学录取。 大学时期,我过得很不快乐,那该死的疤痕几乎让我与一切美好的事物擦肩而过。我暗暗恨起母亲来了,若不是她的失手,我怎会沦落到如此地步?愤恨来时几个月也不给她打一个电话,回家的次数更是寥寥可数。这样的冷漠一直持续到我毕业。 后来,年轻苦闷的我终于遇到一位善良的姑娘,她不在乎我的长相,对我说:“江浩,你带我回家看看你的爸妈吧!” 我带她回到了老家,事先并没有通知家里。 那天下火车时已是晚上九点,车站人很多,各样的车堵在出站口抢着拉活儿。忽然,一个女人挤到我们面前问:“要三轮吗?”四目相对时,我愣住了——竟是母亲!“妈,你怎么蹬上三轮了?”母亲也认出了我,惊喜交加之余,支吾着回答说:“你爸晚上出车,我一个人在家闲着没意思,就出来活动活动筋骨。”见我还是一副疑惑的样子,母亲便将话题扯到我身边的女友身上。她笑盈盈地打量着女友,满脸的满足。 第二天,母亲一早为我们做好饭,便去上班了。母亲走后,女友庄重地对我说:“昨晚我和你妈妈聊了很多。江浩,你应该原谅你妈妈。你知道她为什么下班后还要去蹬三轮车吗?因为她打听到有一种美容手术可以去疤,所以她想快些挣够钱,好为你消除十几年来一直伴随你的阴影。” 我愕然,然后昂起头,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直到这一刻,我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在成长的过程中对母亲的无心之错报以太多的怨恨和冷漠,我本不该这样的,因为作为母亲,她的心一定比我更苦…… 中午,母亲下班回来了。推开门的刹那,我将一束刚刚买好的康乃馨举到了母亲的眼前,动情地说:“妈,这花是送给您的,谢谢您这么多年对我的养育之恩。”母亲先是一愣,既而轻轻地抽泣起来,然后不约而同地,我与母亲紧紧相拥在一起。 那些在我年轻岁月里始终横亘在我与母亲之间的隔阂终于荡然无存。 |
| 文章录入:皮皮 责任编辑:皮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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