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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盛开的金蔷薇 |
| 作者：微 微 文章来源：《现代女报》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9-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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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或许永远不会有童话里的金蔷薇，但是有无私的关爱，持久的希望，就会有生命灿烂的花季……
父亲是个知名的园艺大师，他精心设计的庭院和花园广为大众称道。几十年来，父亲因为工作出色，也因为他善良爽直的个性赢得了大家的尊敬。
在父亲退休的前一年，由他担任主席的园艺协会忽然接到一个来自南方偏僻乡村女孩的电话。对方投诉说三年前父亲曾推荐她种植了几株金蔷薇，可至今没有开过一朵花。
金蔷薇属于同类花卉中的上品，种植和管理要比普通蔷薇娇贵。它之所以珍贵是因为从挂蕾到开放只有短短一周，尤其在盛开期，只要稍稍沾染别种颜色的同科属花粉，就无法盛开出那种独特的纯金黄色花朵。
像父亲这种资历的人，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呢？刚开始，大家都把这当个天大的笑话。可偏偏出人意料的是，父亲却认真地说：“啊，马也有失前蹄时，我也不例外。”不但如此，父亲还很快辞去了园艺协会主席职务，甚至提前几个月退休回家。
先前那些完全不相信此事的人变得将信将疑，进而又多了许多私下的议论——因为金蔷薇价值昂贵，所以在园艺界有少数人用一些平常的黄色花朵的次品冒充，在遭到质疑时又往往以养护不利加以搪塞。在花卉园艺里，这种行为会使利欲熏心的欺诈者声败名裂。面对纷纷传言，我曾不止一次地询问过父亲。而父亲好像并不在乎，只是温和地说：”哦，还有比一世英名更要紧的东西呢！”
几个月后，我偶尔碰到父亲以前的助手，他跟我讲：“当时你父亲收到—个叫法妮的女孩寄来的86美元汇款和一封信，希望购买金蔷薇种植。要知道，那点钱连一根花枝都买不到，最后你父亲自掏腰包买了几株幼苗，然后送到了南方乡下。到现在我都想不明白，后来怎么会发生那种事。”之后，他还告诉我供应花株的店铺名称和投诉人的地址。
父亲热心帮人，亲自买花送去乡下，而那家花木经营公司也信誉良好，这些都让我根本不相信父亲会栽几株开不了花朵的金蔷薇。想到这里，我的脑子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也许根本就是种花人自己在花期养护上出了问题。可如果是这样，那么父亲又为什么会甘心当替罪羊呢？
过了几周，我借口旅行悄悄买了去南方乡下的车票，很轻易就找到了那个住址。远远地，我就看见法妮家门前的栅栏上缠绕的蔷薇枝条。正是暮春季节，翠绿的叶子生长得格外蓬勃。我上前仔细观察那些藤蔓，从叶片和枝条的形状上可以断定，那是正宗的金蔷薇，但奇怪的是，几乎所有打苞的地方都留下了清晰的花剪割痕。
这时，—个衣着朴素的中年妇女开门出来，看见我这个不速之客，显得有点惊讶。我报上姓名，并简单说明来意。她听后，娓娓道出缘由：“我有个天生失明的女儿叫法妮，三年多以前，她从电台节目里听到一个童话，说有一种被天使施下魔法的金蔷薇，花朵盛开时会发出神奇光芒，而那种光芒能让失明者重见光明。于是，孩子拿出自己积攒的零用钱，并求我帮她写一封信给园艺协会。我不忍让女儿失望，便依她的话做了。可是没有想到，你父亲那样一个著名的园艺师居然很快就带着金蔷薇找上门来。”
我马上意会到什么，接过话头道：“不过他来了以后才知道，自己带来的根本不是您女儿渴望的那种金蔷薇对吗？”女人点头说：“你父亲真是个好人，当他了解法妮的情况后，甚至决定出钱为她联系眼角膜移植。但那可怜的孩子是先天性视神经缺陷，一辈子也不会有复明的希望。”
我彻底明白了。面对天真的法妮，父亲所能做的只能是帮助种下没有任何魔力的金蔷薇，然后叮嘱孩子的母亲在每年花期前剪掉所有蓓蕾——对终生不能复明的孩子来说，等待来年的花朵也将是一个美丽的希望。
正说话间，屋子里走出一个牵导盲犬的小女孩，小脸上尽管透着一点特别的敏感，但那种天生的纯真并未失去。她大概听见了，有些好奇地问：“妈妈，来客人了吗？”女孩的母亲有些迟疑地看了看我，我立即开口说：“你一定是法妮吧，我是代替父亲来看你的。这次我没有带来金蔷薇，可也许我们能一起做点什么。”说完，我大步朝她走过去……
两天后我回到家，跟父亲讲述了南方之行。父亲有些不安地听罢，问道：“你没有对那孩子‘澄清’什么吧？要知道，和所谓的个人声誉比起来，能让一个孩子保持希望要重要得多。”我笑道：“当然没有，我们打算一起把附近的空地开辟成蔷薇园。里边将生长着不同颜色和芳香的蔷薇，花开花落，我想让她慢慢感觉到那引起最真实的美丽——世界上或许永远不会有童话里的金蔷薇，但是有无私的关爱、持久的希望，就会有生命灿烂的花季。”
父亲看着我的眼神渐渐变得豁然起来，那不再是大人看孩子的眼神。过了片刻，他笑道：“小子，我相信你会比我做得更出色。” |
| 文章录入：皮皮 责任编辑：皮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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