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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完长长的一串水果摊，才发现只有那一份卖苹果的，女儿在身边不厌其烦地吵着只想吃苹果，其他的水果一概免谈，只得又返回去。夏末秋初的这个季节，苹果还没有大量上市，刚刚看过的那一摊苹果，绿绿的没有一丝红晕，让人看着就有一股酸酸的感觉。
卖苹果的老大爷看到我走回去，被太阳晒得黑黑的脸上绽开了秋日般地笑容：“丫头，买几个回去尝尝，甜着哩。”
“这么绿，怎是甜的呢？”
“绿可不一定酸啊，这个品种只长这个样，不会长红，但却是甜的，不信尝一下就知道了。”老大爷说着随手捡起一个递给女儿，“尝尝吧。”
我连忙摆手：“不用了，您说甜就是甜的了，买几个吧。”心里却还有着一丝丝疑虑，反正是女儿想吃，酸甜都由她吧。
老大爷一边往秤盘里放苹果，一边絮叨着：“都是自家园子里产的果，不到成熟了是不会摘下来的，别看它没有红苹果中看，可有的好看的红苹果却没它好吃啊。”看到我淡淡地笑容，他忽然话峰一转，“其实这世上的东西都是一样的，人也是一样的，哪有那么多好看的啊，但不好看的东西和人肯定有一样是最可取的，不然的话，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我的笑容在听到这些话之后忽然间僵住了，有关苹果的思绪也一下子悬在那里，有些不知何去柯从，这几句看似平常的话，好像比苹果更耐人寻味啊。
想起这样一则关于苹果的寓言故事，说是一个基因农场新出品了一种苹果，每一个的形状、大小、颜色都完全相同，都是同口红一样鲜艳，同梦露的身材一样性感，他们为此特举行了一个午餐会来庆祝，打出的口号是“最好吃的苹果”，其实与其说是最好吃的苹果还不如说是最好看的苹果，大家都被它的外表所吸引，只有一位种了六十年苹果的老人指出，这种苹果皮太厚，口感太软，是不会有什么人来买的。但是主人不以为然地对老人保证一年之内他的苹果会摆上全洲的餐桌。
果然，在强大的广告宣传攻势下，大家都以买这种性感苹果为时尚，虽然他们也发现它并不好吃，但是既然人人都要买，既然人人都认为它是“最好吃的苹果”，他们也就私下里认为可能是不对自己的胃口而已。时间长了已没有人再去吃这种苹果，但是却仍然乐此不疲地买苹果，互送苹果。
很多年过去了，人们已经彻底忘了苹果的味道和用途，百科全书里的“植物”及“食品”目录中已找不到苹果，它被归于“工业”卷之“轻工产品”一集中，性感苹果的广告词已经变成了：我的情人，时刻相伴。
惟有那位老人还在种着他自己好吃却并不好看的甜苹果并把它分送给朋友们。在一次轻工业博览会上，他和他的朋友们为了提醒人们，当众把自己苹果吃了下去。但是人们已并不理解了，报纸上的报道说：“一群行为艺术者表演了令人激动的吞食苹果，表达了人与工业的某种神秘关系。”更有甚者在杂志上尖刻地批评说，几个乡下人带来了设计丑陋的小玩意，竟然天真地叫它们“苹果”，虽然勇敢地把它们吞了下去，但是观众们却把这当成了一场马戏表演。
我的思绪被女儿的话拉了回来：“妈妈，这苹果真得很甜啊!”原来她已经把那个老大爷送过来的苹果吃下了一半。
看着女儿如苹果一样的笑脸，我也禁不住笑起来，是啊，幸好我们现在还没忘记苹果的滋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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