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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里看山看的是天河山。 天河山是八百里莽太行大鼎中的一脔。它位于邢台市以西65公里处,海拔1780米,景区面积20平方公里。有“九天银河”、“云顶草原”、“空中林海”和“龙栖峡”、“清凉谷”、“夫子崖”、“圣母庙”、“水帘洞”等八大景区…… 去天河山是因了一种机缘巧合。正在读大专的大孙女儿王一闳正巧放了暑假,她听说《散文百家》要开一个全国性的笔会,且议程中还有去天河山、前南峪旅游采风等安排。于是乎,就缠着我给她报个名,她也要去听会,她也要去登山。是故,就有了我携孙女附骥会尾,就有了雨中去看天河山的这一出儿。 去天河山我也是头一遭。上山那天,可说是天公作美亦可说是天不作荚。美与不美都是因了透,这自然是一曲行路难了,然这艰难之中,轻风拂拂,细雨霏霏,空气新凉。酷热之季遇此清爽也算是一种福气了。正可不伦不类地套上那句话: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进入山门之后,便将一闳托给韩霞女士,任由她们欢呼雀跃着冲山上奔去,我却伴了原省文联主席,著名诗人浪波先生缓步沿山路攀援。好在我们都备了雨伞,每人撑着一片烟雨,逶迤行来,倒也别是一番风味。 看着渐去渐远的年轻人,听着她们隐现在山环水回中的笑语,骤然记起了自己的昨天,想那时的游览,爬山涉水,体现的大多是爬和涉,像登山队,意在不尽地攀登之中。更像东山魁夷在他的散文《听泉》中所写的鸟:“鸟儿想随处都能看到泉水,这是很困难的。因为它们只顾尽快飞翔。”而今,年逾花甲日西斜,除去了狂热的火暴和浮躁,神思已似秋水,加之体能的限制,脚步早巳变得平实而迟缓了,这就给视神留有了更加充裕的时间和空间,兴奋点由登而变成了看。 顾名思义,天河山之称谓中的精妙,当如诗仙李太白所说的“疑是银河落九天”。是故,这里叫绝的是水。林因水绿,山缘水青,景由水名。天河山之下,什么“人字瀑”、“白龙瀑”、“珠光瀑”、“浣纱瀑”……恣肆洋溢的无不是水韵。瀑多自然潭也多,事实上,潭和瀑是孪生的,从某种意义上讲瀑是过程,潭是结果,正所谓一个萝卜一个坑也。这里的瀑有姓自然潭也有名了,诸如:绛珠潭、珍珠潭、瑶光潭、七星潭,不一而足。然而,这些迷蒙在烟雨中的潭呀瀑的,次第由下向上摆开,给予人的是一种雾里看花的感觉,妙高庄严在出尘的虚幻之中。那些做为标签的潭名瀑名在这实实在在又虚虚幻幻的瀑前潭前,却显得那么苍白。不管是俗人的约定成俗的俗名,还是雅人咬文嚼字嚼出奉的雅号,似乎都是这大自然的累赘和污染!你看那湍流的清澈,你听那飞坠的清鸣,你意会那天籁般的清韵,着实地夺人心魄,这怎能是一个什么珠呀、玉呀、星呀光的了得! 人说,水是山魂。这山里一旦有了充盈的水,自然是草茂林丰了。绿草红花,茂树修竹,可说是山的衣裳,奇峰秀岭全靠了它们的铺排和点染。放眼青山,遥观林海,耳边似乎又响起了小孙女潇瑶朗诵她一年级语文时的童声:“重重叠叠山,曲曲环环路,丁丁东东泉,高高下下树。”她读的不就是这天河山么!正凝神间,突然,一阵斜风疾雨,一下子将小孙女童声中的诗意漫洇开来,眼前的山泉林海被弄成了一幅偌大的水墨丹青画,蓊浓的墨色里撑伞的我们也都成了一种飘忽的景物,随着一山风雨,忽地飘向画外,又忽地飞坠画中…… 踏着松杆绑缚的曲桥,抓着铁索翻越石壁,出了葫芦谷的壶天世界,漫步了九天银河中的九瀑十八潭,待享受了情人谷的情调之后,我们坐在了一座亭子之下。这山路之上,有多处供游人小憩的凉亭,有一处名曰烟雨亭,可今天,所有的亭子都成了烟雨亭,所有的亭外均是一天烟雨。 烟雨亭下,我们邂逅了一位清泉村的山民,他告诉我们,天河山是清泉村的属地。山民很健谈,他不断地向我们解说着云深雨浓中的景点和传说。他说,再往深里走是一个叫清凉谷的景区,内,中山高林密,坡陡岩险,里面有抗日战争时期冀南银行的印币厂遗址和129师储钱存粮和放置机密文件的藏金洞;再往上就进了山西地界,那里有个景区叫夫子岩,是孔老夫子周游列国时的避雨之地,岩顶有乾隆年间修建的圣母庙。夫子岩是电影《老井》的外景拍摄地,那里有拍摄纪念碑为证。他说,站在夫子岩上,前望是三晋平原,后看是冀南秀色,那可是一个一日踏两省,一目两重天的好去处…… 山风愈刮愈紧,小雨愈洒愈急,山路愈看愈高。山民娓娓道着的语音勾起一丝倦怠将我沉入了一团似是禅意的境界之中,回味身后走过的来路,遐想山民指点的去路,好半天竟理不出这天河山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也许正应了那句话:“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嗨!理得出怎么样?理不出又怎么样?于是,我悄悄闭上双眼,靠在廊柱之上,心想,坐在这八百里太行山的核中,抛世俗于天外,裹上烟雨,且打个盹儿再说。 也许,只是须臾,忽听老领导浪波先生曰:“回吧!我们知难而退。”像一记木鱼,似乎敲着了我的某根神经,霎时就觉得腿有些酸,背有些麻,腹也饥肠辘辘的了。由不得,跳起脚来,揣上些没到绝顶的遗憾,揣上些下次再来的期待,跋步向该去的去处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