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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独自向前走着，没有妻子相伴，独自在城郊散步。春天已悄然告别，这一个夏天正以她的热情拥抱我的心，我相信我的感觉，相信一切会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我知道，她的喜悦和忧愁从来都牵系于我的生命，因而她的心魂并不由于她身影的消逝而远离她的爱人。没有温馨的拥抱又如何，只要在天在地，我们互不相忘；没有执手相问又如何，只要心有灵犀一点通，一切尽在不言中。而很多时候，我又为她拥有的诸多美德而自感愧疚和自责。我知道有些事情已经无法弥补，没有机会弥补，所有的感激、爱情、欲诉未诉的语言，将慢慢地化成思念，夹在今生今世的情感档案。我相信，我会以她爱情浇注的心灵来阅览它，一年年地把它读成生命的箴言，直到我老，直到我死。
所有她的朋友，都不会忘记她，我更不会。其实，世间有些东西是可以忘却的，有些东西却不能，永远不能。它们刻在你的记忆或是漫步于你的心野，不论你身在何处，生命中那些美好的东西，无论如何都是心灵无法拒绝的。其实聚聚散散都是红尘之象，人生如此，只是历练浅者悟不及此罢了。似乎有人这样说过：“时已过，境已迁，往日的情愫，再美，也是昨日的风景。”但是，尊重现在拥有的一份情，珍惜曾经与共的一份情，于是你闲暇或独处时，或月下，或花前，或书案，或林涧静静地况味一段往事，对于一个有着头颅、思想、奢望、悲欢和不尽情思的人，应该是完全做得到的。要知道，“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何况“悲欢离合总关情”。它是美丽的，又是易碎的，像一只细腰花瓶，需要你的呵护、垂青和眷顾，心存虔诚和敬意。
是飘着月光的夜，轻悄地飘着，你还感觉不到，可生命已经被它染了，浅浅的奶色。月光似乎也是精灵，它自由得无拘无束无遮无拦，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它的浸润之中。当然徜徉的风依然吹着暖，可气温似乎比城里低了几度。人们悠闲地散步着，虽然皆是红尘过客，那面庞却不曾濡染些许生命的忧伤。我读着他们，想到那些与妻相濡以沫的时光，瞳孔含露，感觉有点苦涩。成双成对的情侣在窃窃私语，初恋的、银婚或金婚的，微带着幸福的笑，而我依然形单影孤。月亮不知道，它作证的一对爱人，如今已寂寞成一个男人啃不尽的故事。
长发般月光依然飘着，对岸的，在水一方的森林公园，寺庙和古亭错落出一份古典，在绿的簇拥里很是逗人注视。我走着，望着，想着属于这个年龄的心事。脑子忽地冒出“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的句子，略咂摸，说不得情绪又湿了。那两情相好远在天涯的爱人虽不得朝暮晤面，但终有相见团圆之期呀！谁解爱妻与我没有期许的心殇呢！
郊外，防洪堤，夜渐深，月明，天路更远，也许是万籁俱寂，吹过的风有了凉意，感觉告诉我：该回家了。
而夜的月光更像水，思想里的人生更像梦。那双河口成群结队的水花如玉兰在榕江大桥下静静地飘着，像我浮沉在月色里那些神秘的、祭祀亡妻的语言，那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难以言说却忍不住说出的疼痛和幸福，是一对爱人别于他人的一份秘密。月光如此纤尘不染，细瘦的风送来一个女人身上飘散的、为我所熟悉的气息，某个瞬间，我耳畔似乎还有她感动的哭泣，其音由远而近，又由近而远……
游人尽去，月光下的防洪堤空空荡荡。我踩着自己的影子走着，看着万家灯火的县城，远近朦胧的山，轻轻地说出别了，我的爱人。其实逝者去矣，活着的，更应该善待自己，否则，就对不起生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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