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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随我心 |
| 作者:崔亚琴 文章来源:《散文百家》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1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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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一别,岁月已划去十载,年华任凭时光牵引着兀自溜走,不留些许痕迹。不知不觉,今日在默默等待明日悄然度过。终日不敢对镜,只在心中揣度,尚未白头的我,心是否老了呢? 这问题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不知此时的心在何处。人生有若干个阶段,恰似若干个节拍,强或是弱,渐强或是转为衰弱,谁在控制着这种变换,我只知道造物主给了青春仅一段…… 双橹小船穿行于窄窄的河道中。 江南小镇,依旧古朴温馨,岁月的留痕无法战胜已有的沧桑。故地重游,自有一番感慨在心中。只是当年的莘莘学子已深谙世故,懂得以此言彼地附庸一句“天凉好个秋了”。 尚未进城,已注意到,昔日的杨柳岸已大有改观,耳边空闻桨声“矣欠乃”却不见山水为之绿意融融,翠缕也不点点圈圈,拂波媚舞了,只是些臂船粗细的小柳列队在岸边坛中,以示欢迎。看那情态酷似儿时被罚站墙脚的我们,头一低再低,可短短的前发怎么也遮不住满脸的愧色,那时的情形想来只是好笑,而眼前的却让人感伤。 其实,若仔细些,仍可寻得几株老友,只是不再粗壮的枝干已无力撑起一冠的繁茂,叶子早就体谅到了这种心情,于是,疏疏离离地织了一张网。树大能招风、招鸟,也招来一批批各怀心思的人。残存的几株遥遥相望,无奈地应付着风儿的频频相访,却不时地叹出发一声苍凉。耳边少了百啭千回,怕是已锁向金笼了吧。看着树身大小不一、新旧不同的坑洞灼痕,也推算着它们经历的百年的雷电风火。自然界的考验无所畏惧,却终归奈何不了人间十八般武器的轮番上阵,真是可怜。猜想它们也将不久于人世,而落得何种结果就不得而知了。 水面腾起层层雾气,没有足够的绿烟点燃,给晨中的小镇又添了几分安匿,更凉了。 进城了,山依然傍水隐在城的尽头,木桥仍跨于浅波上,只是又破旧了些,大概早就无人问津了吧。旁边已有座略新的水泥桥取而代之,近了才看清桥身上的字样“一九九三年建”,看来小木桥的存留早已为旧物挣足了面子。 船在水中摇晃,心也在想念中摇晃,晃动后的平定让想念达到了极致。踏上青石板,来不及辨方向,就在曾经的追梦少年记忆中让小路延伸吧! 我的心早已不堪重负,想快些卸下行囊,到旧友处找寻些快慰。 路越走越冷清,越冷清却仍向前展。曲直纵横,总无尽头,不免萌生些恼火出来。于是加快了脚步,看着脚下那些铺路石子让人眼花缭乱,一路走去,它们时时幻形为怪兽张牙舞爪向我扑来,有些怕,转念一想,它们不过是被踩在脚下的困兽而已。就这样,走着、踩着、也数着,一千九百九十八,一千九百九十九,路止了,遗憾! 友宅门前有一松一杏迎客,松是旧松,只是愈发苍老;杏是新杏,还少些热情。绿瓦青砖与周围一片苍翠混同。无需扪门,径直而入。老友亦师,他作了田园隐者,多年不见不知是否已练就了一身的仙风道骨呢?园内也一片青绿,枝杈旁逸斜出,略显投石问路之势;藤萝蔓延攀展,尽逞飞檐走壁之能,一切都不加修饰,顺其天性。 推门入室,不知是测得我的归期,还是日日如此,桌上略备茶点。友盘坐抚须低吟,见我之后也不寒暄,点头邀座,我自是会意,他久居静室已渐入佳境了。但我知道,他并非世外之人,只是苦于名利压身,退到局外,寻些清静。我未开口,他已举杯,一切世俗礼节皆免了。 茶后敲棋,我承认自己只是个俗人,将心中的不快在两步之间全露了出来。友久久不语,拈须走马,我只好故作深沉,听着木石相击。木的沉闷消减了石的清脆,这未必不是一种刚柔相克呢?听着这声音,心也慢慢地静了下来。 一局已结,未定输赢,想是有意让我,心存着感激抢先摆好棋子。此时友不再留丝毫情面,却又处处试我,几个回合下来,我已失半壁江山,无奈拱手认输。接下来一局不敢怠慢。友步步为营,不损我一兵一卒,却让它们形同虚设:来不得半点侥幸,我却自乱阵脚,飞象跳马,真是不知如何应对……突然一声承让,让我面对棋局不知其所以云,但可猜得是胜负已定三步之外了。 …… 两天后,友不留客,我更不多扰,我随我心在旧梦中飘游。小巷深处,寻出少时的影子聊以自慰;木桥旁边,我将那小柳托付给这青山秀水。从自然返回人世时,我已是一身轻松了。 |
| 文章录入:皮皮 责任编辑:皮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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