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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的话题 |
| 作者：徐水法 文章来源：《散文百家》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9-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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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城里的门富丽堂皇，厚实且笨拙。
城里的门有许多震慑人的名字，铁拉门、铜镶门、防弹门、防盗门等等。
城里的门一如城市大街小巷衣袂飘飘的各种色彩的女人，抹红的、涂绿的、色彩纷呈，各领风骚。
城里的门连开合都喜欢先声夺人。我栖居在小城，为了避免从前进两扇逾丈宽的紫红色铁门进出，租了后门边一斗室，谁料后门正对、斜对的依然是犬且威的铁门，于是每天听两处门开时的“依之呀……哐当”或加一处拉门的“嗦啦啦——哐当”，害得来我处坐坐的朋友常常冷不丁吓一跳。我也总是忙不迭地懈释道歉，那时候，仿佛我是莽撞的门。
城里的门离地面大半人高的地方，大多还有一个小洞眼，那是城里人的戒心或好听点的警惕心——叫猫眼，敲了门或按了门铃，就会有人从那个小洞眼里猫着眼瞧你，看准了，如果是熟容，就会有“依之呀”的开门揖客场面接着出现，否则，门里边就会传出铁门一样冷冷的声音：“找谁啊”或“你是谁”?门外的你就得小心地详细地“交代”个清清楚楚，态度还得绝对诚恳。
城市的门厚重，也因此多少隔离了城市人之间交往，城里人的交往，斤管斤，两管两，小葱拌豆腐——一清二白，城市人见面于是都彬彬有礼，打个招呼斯文着呢?
城市人不必为一升芝麻二斗绿豆吵个天昏地暗，城市人大都各管各的，那年我攥着个字条，照字条上去城里找个亲戚，因没注明楼层，结果被一层层楼主盘查个“体无完肤”，这一切让乡下人很有些不习惯。
2
相比之下，乡下的门多是素面朝天的，薄薄的木板而已。
乡下的门也有各种名字，但却是根据屋主对门的用途而为之开设的，一般边屋开单扇门，双扇门称扑刀门，加上门轴，倒于切菜的扑刀真有几分相似。或一大一小合在一起的子母门，中间是正屋，大多是双扇门。
乡下的门上色的不多，大多门上淡黄的一层薄膜是涂的桐油，乡下人图个实惠，桐油涂上防渗水，即使有刺鼻味也笑呵呵涂抹上。
乡下的门不会发出“哐当”声，乡下的门稍微有点声音，乡下人宁可炒菜少油，也会从油罐里蘸点菜油抹在门轴上，让门灵活开合，更为了门轴的减少磨损，乡下人图的实在。乡下的门同乡下人一样不会张狂，乡下人同乡下山上坡的花一样，默默开放，默默散发芬芳，默默凋谢，默默地平凡一生。
乡下的门甚茧不知道还有猫眼这玩艺儿，乡下的门除了人上床、鸡进窠、狗进窝，一般都是不闩门的，过路的客人进了任何一家，都会有女主人奉上一杯茶，让你歇歇，竭到男主人在家，还会递上一支他自己斟酌着(匀着)抽的劣质纸烟，但心底绝对是善良无邪的。如果天黑了，你就坦白对主人说一声，热情的乡下人会妥善地安排好你的宿处，即便自家有困难，也会领到乡邻家安顿好你，还会免费招待你晚、早两餐农家饭食，你尽可心安理得接受这份盛情，乡下人不会让你回报。
乡下的门近年也有少量的铁门、铜门，有些人仿缄市人垒上五、六尺高的围墙，造个门台，修个铁门。但朴实的乡下人不会嫉妒，只会依旧活自己的，夜不闭户，串自己的门，让那些铁门的人去封闭自己的世界。
乡下的门也有过辉煌的历史，早先的大户人家都是高墙高门，因为早先的乡下男人总记得祖祖辈辈交代下的大事，造房子、娶媳妇。可如今的房子像姑娘的时装一样，变得快，乡下男人已懂得造房子遗子孙已不是什么大事，身为男子汉，还应该另有一番作为。所以现今乡下男人出门闯世界的多，乡下的房子乡下的门反倒简陋了，也更朴实无华了。
3
其实，城里的门，乡下的门，都不过是物象的门，而人的一生中，面对的吏多的则是意象之门。
爱情的守望之门是婚姻。
理想的接迎之门是人生之搏。
贪婪者把自己带进了狴犴之门；阿里巴巴用诚实、善良叩开了财富之门。
苏格拉底揭开了哲学之门，伽利略用生命启开了真理之门。
……
事实上，一切一切的门，统统缘于人的自身，换句话说，一切门的种种禁锢，都不过是人为的藩篱。
一个人呱呱坠落尘世，就启开了生命之门。第一声的啼哭，是因为想吃东西，想得到大人们的呵护和关爱，这就成为有意识的欲望之门。逐渐地，知识之门、事业之门、爱情之门、生存之门……林林总总，一扇门接着一扇门，纷飞迭至，让人目不暇接，也让人无法抗拒，一直到垂垂老矣关闭生命之门，才算彻底脱离大干世界无限数法门的禁梏。
当然，也有凤毛麟角一样的几许达者贤人勘破尘世之门，或游戏风尘，或啸傲山林，或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这样的情趣，这样的境界，想必是每一个芸芸众生所向往的，也是所奢望的，真正拥有这种生活，的手握自己生命之门智珠的，滚滚红尘又有几人呢? |
| 文章录入：皮皮 责任编辑：皮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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