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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飘进南襄城的烟囱 |
| 作者：吴 强 文章来源：《散文百家》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9-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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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和我同时进入了远安南襄城。
我非常迫切地想与楚酋熊绎握握手，仄耳倾听他诉说昔日一路的艰辛。我朝一片开阔的原野走去，待我发现已经摆脱了身后的灯火和杂音时，一片广袤的土地接纳了我。
我拨开“筚路蓝缕，以启山林”的历史，站在郁郁葱葱的原野。其实我并不喜欢乡野，尤其是看到在严寒下耷拉着脑袋的树枝时，便觉得它的媚骨日后不可能横在两岸，构成一段桥梁。然而它的色彩是无可争议的，只有在南方的持重中冬天才生长这种附庸风雅的尤物。
南襄城的空气冷冷的让人觉得楚先民也在此与我共呼吸，壕沟里的水声幽幽走来。在冬季游览圣地，如果你想真正领略风景的神韵，是非常需要独自和历史进行交流的。
眼前忽然锐利地一闪。一根巨大的烟囱从历史的深部擎起，仿佛一根滴血的弦索，风的指环正把它拨动。就在我发愣的时候，随行的映泉老师说：“这个砖场里经常挖出一些宝贝。”是啊，战争或暴政都是一种屠戮，它的誓言就是血流成河，民不聊生；饥馑和瘟疫的蔓延，赤地千里，哀鸿遍野，想起来真令人哀伤与痛楚，恐怖和颤栗。而今人称昔日的泪痕为宝贝，是不是过于残酷，尚不可妄加断论，但我始终以为活泼的歌唱比摇曳的残烛更加灿烂纷呈。
姻囱在南襄城站了多久，我无心探询。如果在我的记忆中不储存关于这种蹒跚而起的知识有多好，我会认定那是楚先民指向领地的一柄宝剑。我也许会在冥想中破译狼烟四起的浩荡蹄声。
然而我知道这是现代城廓铿锵扩张的台词。它的烟雾棍沌一片，一如现代城市人的心态藏有某种恢宏。这根烟囱出现在南襄城的时候，人们总是对它寄予一定的希望，人们不会认为它是鬼火吧?南襄城周围不会有鬼火，有的只是洋洋洒洒的一片碧绿，可烟囱依然出现了，也许这就是历史和今天漫无边际的思绪。
这种思绪的光点使我看到了楚先民饮马黄河，观兵周郊，问鼎中原，争霸天下，“并国二十六，开地三千里”的宏伟业绩，也看到了今人在时光里艰难烧制生活的呈现。烟囱的尽扬柔媚不知怎的使我联想到仕女灿烂的面容，亮丽的丝绸，沉凝的流水，宫廷里铮琮的器乐，画坊的绫罗以及沙场上的刀光剑影。一切单纯、古典、经久不衰的物质都纷至沓来，我的心随之飘摇沉浮。
南襄城的烟囱成为一道风景，它总是在火苗醒来时才开始行程，它同我一样不愿沉溺于没有热情的人群中。热情的人群使我丰富而饱满，而烟囱则站在原地很安闲地沦落在风雨中。它是彻头彻尾的现实主义者，而我喜欢信马由缰。烟囱本身是没有灵魂的，所以它能在没有火焰的时候沉睡，只有火才能使它悠游自如。而哪一个人能申明自己是完全拥有热情的呢?我们曾被一些包装的热情蒙蔽惯了，所以我们无法像烟囱一样更切实际。我们醒着，可醒得不安稳，我们梦着，可梦得不着边际，烟囱则不然，它梦得规则，醒得透彻，因而它能心无旁骛地舞蹈，能够在蓬勃而起的火焰中毫不胆怯地飘展灰色的翅膀。
细雨中的烟囱毕竟是不上看的，但我确信它体内的内容和历史的烽烟是一体的。也许它吸取了先民白骨中没有释放完的磷和生气，所以它才忽浓忽淡。
我站在南襄城的雨中，站在烟雾腾腾的原野里，没有了战车，没有了鞍辔，看不见城门，只是听着溪流，感受着雨水在叶片上的滑动，这样宁谧的城市是多么让人深思。可我还是朝着有人语有街道的城市回返了，那根巨大的烟囱在一瞬间又成了一柄长刀，将我眸子里沉郁的雾水刮去。 |
| 文章录入：皮皮 责任编辑：皮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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