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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外生活碎片 |
| 作者:阿 平 文章来源:《散文百家》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9-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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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外风的翅膀 塞外风的翅膀是用来飞翔的,鹰的目光一样,在高高低低的领土之上方巡视,飞翔啊,而不是装装样子。 尤其是冬天。 风从天空呼啸而来时,你往往没有任何的准备,你也许正悠闲地边唱着小调边在向阳的山坡上放着羊,羊的唇正在有些枯萎的干草上发出清脆、亲切的响声。你也许正走在村边的一个高岗上,边抽着烟边远远地看村落里的人影晃动。鸡飞狗跑。而我呢?正站在——个迎风的山头上组装高高的铁塔。坚硬,生冷的钢铁在阳光下沉默不语,而阳光,像一个温柔但散漫的女子,把目光懒散地洒满山坡。我把蓝色的铁塔组装的图纸摊开,蓝色的图纸就像小小的一片海水,宁静而雅致。我看着图纸上一块块铁的位置,对着上面高喊:李兵,115号铁,孙合,321板。而就在这时,风突然来了,图纸呲啦一声被拦腰折断,我手疾眼快一把把图纸抱在怀里,紧紧地不松手,像抱住我的新娘。细小的沙砾开始敲击铁塔、山石、我的脸。黄色的风携带自己翅膀,携带着自己的口哨,急急地飞来并吹响口哨,一阵比一阵急。 腼腆的阳光此时更加有气无力起来,我的黑皮安全帽更像块黑色的石头,在风里和风比着更坚硬。黄牛:色的大头皮鞋犹如一列地震中的火车,行走中突然迷失了前进的方向,缩起头,张慌失措起来。风,更加肆无忌惮地刺向所能刺向的一切,天空,树木、思想,目光。 铁塔上的人,一步步下到地面上,一个人在背对着风小解,清凉的液体在风中飘得细长而遥远。 后来我想,其实一只鹰在这样的风中又能怎样? 我们躲进低低的窝棚里,我们与风进行隔绝,我们暂时忘记了风。 其实,风更多的时候是在晚上到来,在人们铺开麻将,摔开扑克或坐在火炕上有一口无一口地喝着热茶时,风就突然不请自来。而这时,我一定在灯光下看书、写诗或静静地抽着烟,在缥缈的烟圈中静想我爱的人,而风就像我的诗句,一下子就冒出来,但并不显得突兀。风的翅膀干净、有力,深刻中带有浓浓的孤独。风,用力地在空中飞翔,把大地刮的清晰、明了,我写下这样的句子时,有点不太自信,你想、风在塞外已经这样行走了上百年、上千年了,而我呢?一个城市的小市民,一个为爱情苦苦寻觅的人,一个走在塞外的风里还分不清风向的人,对塞外的风知之甚少啊! 风,就这么一直刮着,从晚上到早起,大街上一个人也没有,村外更加空阔,寂寞。我走在通向工地的小路上,仰头看风,风不语而刮着。钢铁在风里更加冰凉、坚硬。起起落落的号子声,在风里时断时续,一些红色的小旗,扑啦啦地展 着。一群穿着厚厚大衣的工人边走边说笑着,从后面超过我,在风里,他们的话语我听不太清,但我能叫出他们其中几个人的名字,他们来自四川,他们跟着我,跟着我们的队伍在这里架设高压线路。我想,四川的风肯定没有这么大,但他们比我更快地习惯了这里的风,他们单薄的身体在风里倾斜着前进,他们就像一把不知名的草的种子,到哪里都能发芽,都能开始一种生活。 在这样的风里劳动,是种体验,是种对生命的体验,多少年后,我用诗歌这样写到,尽管当时我无比的苦恼,因为风吹走了我的爱情,吹糙我的皮肤和心灵,甚至我的诗歌。可我知道这不是风的错,塞外的风,习惯了就这样张着翅膀在大地上飞翔,坚硬而孤独。 一粒葡萄 一粒葡萄就是一把火,就是一只心里跳动的歌,它令我多年深深的怀念。 现在每当我在大街上看到葡萄时,电影一样的镜头就会从心的深处倾泻而出,一些饱满的葡萄就开始在我的眼前晃动,一个少女的笑就像春天的雨水,在阳光里晃动,我渐渐地被春天的想象迷惑,眼睛看不清了一切。 塞外的葡萄,那大片浓绿的葡萄架一眼看不到边,我知道一定有一个女孩正深没在无边无际的绿中和葡萄一起日益变得饱满,迷人。每次我们的施工车从那里经过时,我都会有一种幸福,一种别人无法发现的幸福在心中荡漾。我知道这时候,一定有一双眼睛在葡萄中闪烁,就像一把火能轻易地把春天的内心点燃。 “如果你破碎,我将不再完整”,我常常长时间地看着晶莹剔透的葡萄陷入深深的幻想中,梦想的爱情远在天边,在一个被绿包围的地方,一个少年诗人怎么能没有爱情呢?我站在高高的铁塔之上,看汗水在阳光轻洒,在紧张的施工之余,想象爱情的到来。而这时,葡萄,那饱满的葡萄和葡萄下的女孩就真的出现了,并牵了我的手和我一起笑。 多好的葡萄,我久久地注视着,抚摸着,品尝着。一种甜的液体沿着我的嘴角前进,一点点侵入我咚咚跳动的心房。 阳光明媚得让我怀疑在梦中,女孩的手臂轻摇,葡萄的内心开始晃动,这时候我能想起的就是诗歌,一些我工地上的同事们看起来无关痛痒的诗歌。你看这葡萄,她伸出好看的手掌,葡萄在她的掌心静卧着。女孩问我,葡萄代表什么?代表爱情吗? ” 葡萄代表爱情吗?我问自己,不,葡萄代表了一种意念,一种心情,一种感觉和深深的怀念,就像诗歌,常用来歌颂爱情,但诗歌不代表爱情。那诗歌代表什么呢?一种永恒,一种深刻和高贵。但,当时我不是这样回答她的,当时我轻轻地把手伸过去,抚摸并拿起葡萄,轻盈地剥开葡萄薄而充满柔性的皮,轻轻地含在嘴里,一颗圆润的心在我的嘴里开始跳跃。我说,葡萄代表一种爱,一种真的、纯的爱。我看着她轻笑,她也笑,笑容像一颗滚动的葡萄。 女孩的名字叫另一种水果的名字,梅子。 后来我走了,到几十里外的另一个工地。塞外的深秋,已经很冷了,我穿着厚厚的毛衣走的,脚步在有些荒凉的土地上踩出的脚印,不久被枯草和落叶覆盖。 后来我又见过一次梅子,是冬天了,我架设高压线路的工地经过她们村,一天的中午,我和另一个同事去了她家喝水,她从地窖里捧出了窖藏的葡萄,饱满的,甜蜜的,发着紫光的葡萄,一触到我的手,我的心禁不住颤了几下,脸悄悄地生出些红,我知道这里面藏着的情意。 那天我假装无心少肺地吃了许多,笑了许多。 后来,我回到了都市,每天在高楼大厦的缝隙中看黄蒙蒙的天,而一粒葡萄带给我的温情和爱,正慢慢离我远去,或者说被我小心地藏在心底。 后来,我认识了一个女孩,一天我抚摸着她的脸说,你真像一粒葡萄,她说什么啊?葡萄?葡萄啊,饱满而让我产生的深深幻想,还有深深的怀念,但我没有说。 一粒葡萄,充满我无限深的怀念。 |
| 文章录入:皮皮 责任编辑:皮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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