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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茶如故 |
| 作者：邵 华 文章来源：《散文百家》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9-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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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清什么时候，就会进出一件事令你震惊，让你铭记。也许这件事并不大，有时甚至很小。
比如，一壶茶。
去年初夏的夜晚，几人相约入座在朋友大金的书房内。刚一落座，便听大金说，今晚请你们喝一种老茶，不到12点，谁也不许走。说罢，我们并不以为然，只顾各自从书架上翻阅各自喜欢的书。大金的妻子，娇小可人。低首抬身，沏茶倒水，像一枚初春的柳叶，在我们中间飘来飘去。
上茶。
古铜色小茶瓯中，水色不黄也不绿。我随便瞥了一眼，心想一个茶又能怎样。
端杯刚喝一小口，众朋便齐声说好。
我“唉呀”了一声，就说不出话来了。此时，一壶春水正荡漾在我心中．音像里播放的来自西藏的大明咒语，仿佛天籁之音从远古时代隆隆走来：我的内心深处却像发生了一场地震，有东西倒塌了。
原来，茶也能一见如故!
他温厚而沉稳，就像一位比你年长的老兄。只是多年没联系，如今默默地来到你身边，让你惊喜而语塞。
此时，他仍是无语。你禁不住地问：大哥，你在外面日夜奔波，吃了多少苦?
他仍默默。然而脸上的道道沟壑却向你述说着风雨岁月，叫人联想到罗中立的油画《父亲》。
谁能说清，他咽下过多少苦和累，才铸就了今日沧桑的一笑?
再喝一口，就会感觉那是一种离你而去的温暖。就像一件粗布棉袄，暖和又挡风，裹在身上感觉日子实在又踏实。本来他属于你的，可不知为什么突然去了，这次归来令人悲喜交加，一言难尽。心中怪他：为什么扔下我不管?冷了又暖，叫人又怨又恨，泪水潸潸。
没有一丝张扬和夸张，特有的博大和深沉在我心中漫开。仿佛一座巍峨的山，耸立在你面前。他就是来抚慰一颗伤痕累累的心的，所有的冤屈和伤痛都可以化解，他是你永远的归宿。
记得曾向一位最敬重的师友请教：什么叫“一见如故”?他说，此词最好的注脚就是相见恨晚。
对此，我却另有一番感受。就像原本就是一体的物件，只是暂时分开了。好比是长在一片森林的两棵树，曾经两片叶子互相牵着手经受了风和雨，后来一棵树走了，只剩下另一棵。再后来，两棵树又相见了，才想起了今生今世的缘。
瞅一瞅壶中己被泡开的老茶，黑乎乎的叶子蜷曲着。不见绿茶的清秀，也没有君山银针的刀枪林立，更不像红茶的绵软醇厚，而是像深埋在地下多年的一把老草拿出来见了见太阳，便有了风骨。
他是藏巧的。看上去平平常常，放在人群里极容易被人忽略掉。在各种显要的场合，他总是以小人物自居，把自己放在远离聚焦的地方。可他的睿智和正直，自然就带给你了安全和信赖，可以默默相诉，同时身心放松地剥离掉红尘的丝丝烦恼。
他是坚定的，可以卧薪尝胆，也可以沙场挥刀。任何的矫情在他面前都是滑稽可笑、浅薄无知的。
茶，怎么了?这种植物水的味道，竟然能凝聚世间万物的道理。果然，这壶茶喝到凌晨一点，其味道不变。
常说，禅茶一味。茶道追求的是“和静怡真”，然而，我却从一壶老茶中，体味到了强烈的震撼。
原来老茶正如一种人，可以如故，可以如归。 |
| 文章录入：皮皮 责任编辑：皮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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