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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是生命中大的乐趣。
一如观月之圆缺。人之心像风像云像某种阴晴的天气。其中深邃的感受就是自我的修养与德行。
从天地阴阳中“悟”出的哲理在通俗的人生里恰如做人一样既深奥又明朗，既易懂又不易懂。从中折射出人所为，人所不为。
于是人的一生就有了一段生命和自然大美的统一。
人，大部分是平凡的，是俗人，是有七情六欲的凡身肉体，谁都不能生活在真空里，谁都在现实的土地上像青砖落地一样的实实在在。因此，看懂了，人生皆有，看透了，人生皆无。一切均在自自然然中存在，一切均在自自然然中消失。乐趣便在悟透的人生中滋生，便在大化的情调中溢出，便在关爱无私的情结里产生。
我的朋友z君，我称她是性情中人。大化的情调，开阔的心胸，深邃的思想，使得她二十载政坛风云滋养了涵盖而定、喧嚣宁静，似有似无的性情。我一直认为，她是个能调解出自然乐趣的人。她从政坛没退之前，儿子研究生刚刚毕业，儿子在她跟前嘟囔她说：怎么还不退呀!耽误了我多少事儿呀!就这一句话，使她在心中反复地琢磨，反复地咀嚼。儿子是她的骨肉，她用百倍的深情滋爱着儿子。儿子结婚了，她知道儿子说这句话的意思。儿于是想在自己的学术领域里施展自己的才华，趁着年轻再上几个台阶。儿子的思想里也有一点：想用她老年的光阴再为自己带一带自己的儿子，她的孙子。
她终于捉摸透了，很高兴。也很自豪。
儿子没有把她看成是个多大的官，多有权势和地位，而是把她依然看成了生养一场，滋养一场，关爱一场的亲娘。她理解儿子。退下来之后，儿子去了国外做访问学者，儿媳跟着去侍候儿子。她把小孙子留在了自己的身边。
我见过她的那个小孙子。那是个非常灵动非常聪明的孩子。她对孩子那个亲劲儿我真的在文中表述不出来。
一次，我正在和她谈话，小孙子跑过来拉着她的手带了哭腔说，奶奶呀!我的小飞机叠不成了，她们都不会给我叠，你快去看看吧!她对我笑，对小孙子说：看看，看看，一家人就奶奶一个人是个能人哪!行，奶奶帮你去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把我一个人搁在那儿，就拉着小孙子上楼去了。
六十多岁了，用可视电脑仪和儿子儿媳在网上交谈，也让小孙子不断能看到父母远隔重洋而又像近在身边一样的亲情之感，一个做母亲的心时时刻刻护卫着对儿女小辈的关心。儿子很上进，儿媳很上进。
一家人热热和和的，从亲情中滋生出的这种乐趣让她足以慰藉了儿子远在大洋彼岸的那颗心。
有一回我问她，到时候小孙子总要被儿子和儿媳给带走的，你把他带了这么长的时间，有了感情，走时你会克制不住那种泣血的想念。那种想念是很能折磨人的。她说，可能会，但我会从别的地方再去寻找一种乐趣。
我知道，她是个善于克制自己的人。宁肯自己在感情上受些煎熬，宁肯把痛苦咽在自己的心中、也不肯对别人张扬诉苦的人。她会去寻找另外的一种乐趣填补自己老年那颗孤独的心灵。这也许是她在政坛上二十载早巳看破了人生秋景，平衡了自己早已经平静的心。不需要别人在怜悯中去抚慰。
她满怀豪情地和一些下来的老同志去做一些对社会对孩子们有益的工作。
市妇联要出一本儿童读物，是她几年前就建议要她们出的，她当顾问，还要对稿子进行审阅、校对。那种热情像一个刚从大学的校门走出来时年轻大学生一样有兴致。她告诉我那也是一种乐趣。
从来不懒惰，从来不空闲，这来自于她内心的一种激情。
在晚年的秋阳里使自己的人生更加串富，更加明快。从繁忙的充实里寻找自己心中的乐趣。看到她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不急不躁，对人温和，对事情果断的态度。使人不由得就想到她在位之前那种工作上永远的干净利落，永远的不拖泥带水的作风。
老年的她依然风度翩翩，心灵依然自由自在。
我还有一位朋友，是个从书中找到乐趣的人。那种乐趣也是怡然自得的。当秋阳沉浸在暖暖的爱意里时，朋友在一夜之间突然就悟得了第二天早晨开门之后秋已尽，冬已来，凋零的黄叶在寒风中满地打着旋儿，响着清脆的胡哨挣扎的呐喊。
夜深人静时，朋友说他听得最真切的莫过于世间万物在休眠更替过程中裂变的心音。
这些只能用心去体味感受的真谛，在白日浮繁嘈杂的喧嚣里是不能够体察到的。因此，他在别人酣睡之时，伏案畅游在文词墨香的卷页中。遥远历史的鼓角争鸣隔着战马卷起的烟尘纷至沓来。几千年风霜雨雪在书香墨海里游动。浸湿了一卷又一卷上下五千年血与火的烟云。一摞摞已寒的尸骨上写满了前人留给后来人的经验与教训。
朋友是读书破万卷的人，心灵和志趣相对而高远。文革之后的第一年就考取了北大的中文系。他常常和我谈到读书的乐趣是人生最大的乐趣，是做任何事情都不能比拟的乐趣。就像是和知己促膝谈心，获得的是精神上的安慰和享受。
朋友说的这些话我都懂，因为我也是个像朋友一样爱书如命的人，那种爱到骨子里的乐趣即使今天也不会改变。读真正的好书，不需要在多么好的环境里去读，也不是谁给你的你必须得去完成的任务。它就是与书的作者在心灵上作最近的接触。与他作喜怒哀乐最亲近的抚摸。不爱书不读书的人，今生也不知道读书是一种什么样的乐趣，那种甜美与享受是怡心的还是赏心的。错过了生命驿站中一段段旖旎无比的美好风景。
书博大，书深远。一本本书籍承载了人类历史，传接了文明的脚步。读书是把千百年来的人类思想在自己走过的几十年不长的时间里重新温故。把无数圣贤的人们在漫长的道路上用血水和汗水匍匐获取的经验来集中到自己的身上去受用。当然，这种读书的乐趣，获取知识的途径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触摸到和感受到的。
为什么?
唐代诗人卢照邻在著名的长篇七言歌行《长安古意》中写到过这样的两句诗：“寂寂寥寥扬子居，岁岁年年一床书。”这对于那些听惯了现代歌音，看惯了灯红酒绿、五光十色，在忙碌中奔波时尚一代来说，那种内在的含义和奥妙他们能读得出来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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