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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中生智 |
| 作者：邵华明 文章来源：《杂文月刊》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10-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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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从省城开出时，车厢已经超员了，过道上站满了人。离过年还有三天，谁都急着往家里赶。
我和妻子坐的双人座位挤了三人，天冷穿得又多，连转身都很困难。
列车在中途停靠了一个站后，我身边的七八个农民工模样的人为一个刚空出来的座位发生了摩擦。先是争吵，慢慢地火药味越来越浓。一个身穿旧棉袄的年轻人，一把抓去头上的布帽，露出光脑壳骂骂咧咧：“这个座位老子早就盯上了，谁跟我抢，我就废了谁！”说着，他弯下腰去摸行李包上别着的一把亮锃锃的泥瓦刀。
这七八个农民工看样子是两个地方的，操着不同的地方口音。见光脑壳的年轻人耍横，对方也不含糊，摩拳擦掌准备干仗。
此时此刻，就是去喊乘警也来不及了，边上的人也根本劝不了他们。我看了一眼手中刚买的法制文摘报，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在脑海闪过。
“快，用你的手机拨打我的手机！但别和我说话！”我轻声对一脸惊慌神色紧拉着我衣袖的妻子说道。
妻子一时弄不懂我的意图，但她还是很快拨通了我的手机。
我的手机彩铃是威武雄壮的击鼓声，音量又大。那“咚咚”声一下子就把附近的人给镇住了，七八个农民工也一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不知所措地停止了吵闹。
“你好！是市公安局的张秘书吧？告诉你，你写的那篇报道，我已经送到法制报社了。对呀，就是你前天采写的那篇。是的，是有关我们市汽车站长途班车上几个民工为抢座位发生斗殴，造成一死一伤的事件的报道。报社今天已经排版，明天见报！就是嘛，快过年了，谁不图个吉利。这下好了，家是回不去了，一年辛辛苦苦赚的工钱还不够赔医药费呢！可怜那些人的老婆孩子，正眼巴巴地盼他们回去过年呢！好了，有话回去再说。再见！”我这个人中气足，说话声音也大。我放下手机，瞟了一眼四周，大家都若有所思地沉默着。那七八个农民工也不说话了，一个年纪稍大的民工把光脑壳手里的泥瓦刀夺了下来。经过短暂的协商，他们一致同意这个空座位，每个人轮流坐一个小时。
我从上衣口袋里取出备用电池，把手机上的电池换了下来。
不知不觉三个小时过去了，我的目的地就要到了，我和妻子整理行李准备下车。
我拍了拍正目不转睛望着窗外的光脑壳民工的肩膀：“兄弟，我们要下车了，有两个位置，你们可以过来轮流休息休息！”我从他们的对话中知道他们都是到终点站的，还要站十几个小时。
光脑壳感动得不住点头：“大哥，真谢谢了！”
“不用谢，出门在外谁都有个难处，得相互体谅才是！”
“大哥，我说的谢谢是你打的那个手机电话，要不是听了你电话中说的那件事。我，我恐怕早就下车了！”
“下车？为什么呀？”坐在我身边的年轻人不解地反问道。
“嘿嘿，要不受伤被抬下车，要不被警察抓下车呀。”光脑壳不好意思地用手挠了挠光头。
“就你眼拙，我早就看出来了，他呀，根本就没有打电话。他那是借打电话变着招给我们劝架呢。”站在他身边的中年民工开口说道，他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善意和感激。
“不对！我们大家明明听见他在打电话！”光脑壳扭着脖子分辩道。
“我瞅见了，他那电话没说两句话，手机的显示灯就不亮了，没电了！大哥，我说得对不？”
我笑了，点了点头。“我也是急中生智想出来的招数，嘿，还挺管用的！”
“那，那你说的那事不是真的？”光脑壳用疑惑的眼光望着我。
“是真的，不过不是发生在我们那儿。喏，这报纸上登着呢，确实有这么回事，你们拿去看看吧！”我把法制文摘报递给光脑壳。
车停了，正当我们夫妇俩往车门口走时，身后传来一阵喊声：“大哥，大嫂！请等一等！”
我们回过头，七八个农民工齐刷刷地站在过道上，朝我们深深地鞠了个躬，异口同声地喊道：“谢谢了，给你们拜个早年！”
一瞬间，我和妻子的眼睛湿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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