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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馆里的顿悟 |
| 作者：朱健国 文章来源：《杂文选刊》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9-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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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中午带妈妈到华强北商圈逛商店，颇有收获。
累了，便到“知味堂”——一家赣味餐馆吃饭。一个锅仔黄古鱼——热腾腾，辣呵呵，一盘清炒雪里蕻——青青翠，晶晶亮，共六十四元。一边吃，一边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回忆四十年前，洪湖的黄古鱼只要一毛钱一斤。那时的鱼，真香！
忽然发现餐巾纸袋上有四句广告诗，颇有意思：“喝罐汤来歇歇肩，端起酒杯聊聊天。有时点破一句话，胜似低头忙一年。”
于是发觉妈妈此时的话，也有“胜似低头忙一年”之功——关于“四十年前，洪湖的黄古鱼只要一毛钱一斤”，妈妈在半小时内一共重复了六次，每次都像第一次给我说那样用力，张大眼睛期待我的惊奇，以为我从不知道。我才明白，一个老年痴呆症患者的特征之一，就是不断重复一些无意义的旧话，忘记自己已无数次说过，对方早已知道。许多年前读翻译小说《马克思青年时代》，其中有个老人总爱对孩子讲国王用过的一个古钱币，那孩子极孝道，一天听几十遍，也仍然忍着烦恼装作第一次听说，故作新鲜不已。想不到，这样的事并非小说杜撰。
“温故”当然可能“知新”，但不断重复无用的老话，反复唠叨已被实践和历史证明的废话、错话，却只能浪费时间或“复旧”走回头路。只有在新思维、新视野下的“温故”，才可能“推陈出新”，“述旧胜于说新”。
餐桌上，妈妈还不断批评雪里蕻切得太长！“哪有雪里蕻切得这样长？”服务员几次笑着解释，江西的雪里蕻就是这样切得长的，这是赣菜特色；妈妈仍然愤愤不平：“哪有雪里蕻切得这样长？我们洪湖的雪里蕻切得多细！”
这叫我忽然有些害怕了——我身上的“批评癖”，是否有些来自妈妈的遗传？
如果我的一些文化批评是类似妈妈用“洪湖的雪里蕻切得多细”比较“江西雪里蕻切得太长”，那就太可怕了！
有哲人说，所谓命运就是遗传和性格。父母性格基因的遗传往往是不可抗拒的，如希腊神话中俄狄甫斯弑父娶母，虽然一再决心避免这一命运，却终于无法绕过。
据说人五十岁以后，会加快速度回归父母性格基因。这不是血统论，是生物遗传科学。
先想清楚自己吧——我是否也已到了“危险的时候”？人怎样才能走出那周而复始、不断重复的怪圈？ |
| 文章录入：皮皮 责任编辑：皮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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