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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前话：
按照新闻工作“三贴近”的要求，继本报记者李淑凤当了一天钟点工之后，孙长琴又经历了一天的求职打工，端了一天盘子，感受到了饭店服务员的艰辛和不易。
应聘
3月15日，记者当了一天饭店服务员，体验生活。
早晨9点，记者穿了一身普通衣服来到南山大陆一家外面贴有“招聘服务员”字条儿的饭店。一个30多岁的女老板问我干没干过，我实话实说没干过，老板说没干过不行，你走吧。没容我再说话，她就说：“我需要的是成手，你赶紧走吧。”第一家就碰钉子，我有些灰心。不过我多了个心眼儿，来到第二家，40多岁的女老板先问我的年龄，我说30岁，她说，太大了点，我要25岁以下的。我央求老板说：“我在新街基干过，因为离家远才回到家门口找活儿的。我有经验，会招呼客人。”女老板看了看我说：“我说咋这么面熟呢，不过咱可说好了，工资不高，每月300元，每月3日开资，早9点到晚9点，没客人可以早走些。试用期3天，明天你把身份证拿来我看看，留一张复印件。留你可是看在邻居面子上。”我赶忙答应说：“行，行，只要你留下我就行。”就这样，我留了下来，开始了我一天服务员的生活。这一天，让我知道了服务员的艰辛与不易。
挨骂
刚留下来，女老板告诉我，今天有过生日包桌的，共6桌，先把餐具摆好，然后叠餐巾纸。这么大的饭店只有我和另一名女服务员，她叫小玲，也就20岁，我和小玲坐下来叠餐巾纸，因为没叠过，我故意磨蹭，看小玲怎么叠，挺简单。刚刚叠了三大包餐巾纸，包桌的客人就上来了，11点半正式开席。
对我来说，最难的就是上菜，正规的星级饭店服务员分工特别详细：点菜的、上菜的、伺候桌的。这个饭店服务员是全能，啥都干。小玲一次端两盘，我一次就端一盘，我胆突的生怕把菜给“卖”了。女老板拿眼睛直瞅我，我知道她怀疑是否真干过服务员。女老板越瞅我，我越害怕，都不知怎么端菜了。我的脸红红的、热热的。
菜好不容易上完了，生日宴正式开席了。我也累得或者说吓得浑身是汗，腿也酸了。心想这下可以休息一会儿了，就听客人一会儿要餐巾纸，一会儿要啤酒，一会儿要饮料，我忙不迭地答应着给客人送这些东西，而小玲却磨磨蹭蹭的，半天递一样。女老板把我拽过去说：“你懂不懂啊，这些都是免费的，不喊急了，少上点。你这么个上法，我不赔死。”我这才明白，为啥我参加各种宴席时服务员那么磨蹭，原来都是老板告诉的。我听从老板的吩咐，客人不喊个两三遍，我不送东西。
刚站了一会儿，就听一个男客人喊：“服务员，来瓶啤酒。”我没动地方，隔了一会儿，他又喊了一遍，我才拿着一瓶啤酒过去，不知是怎么回事，我松手时，男客人没接住，啤酒瓶子“啪”掉地上摔碎了，啤酒沫溅了他一裤脚。男客人没好气地骂我：“你干什么吃的，我还没接，你松什么手？赶紧拿纸把我的裤子擦了，去，把你们老板找来。”我委屈地说：“是你没接住。”“你还嘴硬，一个小服务员，你不想干了，找你们老板。”女老板已听见吵吵声，赶紧过来说：“对不起，我们这就给您擦。”回头女老板说我：“你还愣着干么？赶紧拿餐巾纸去。”我极不情愿地去取餐巾纸。
蹲下去给男客人擦裤脚的一刹那，我哭了，心想这不是自讨苦吃吗？服务员就该死呀。擦完了，男客人还是不依不饶，非要让女老板把裤子拿到干洗店去洗，在同桌客人的劝说下，男客人才算拉倒。男客人没事了，女老板又将我骂了一顿：“你到底干没干过，连个啤酒瓶都拿不住，摔碎一个，扣你半天工资。”我心想：“你扣吧，反正明天我不来了，我也不要你的工钱。”
洗碗
到了下午1点钟，包桌的客人走光了，我的肚子饿得早就咕咕叫了，浑身还冒虚汗，瞅瞅女老板，还没有开饭的意思。她让我和小玲将桌子收拾干净，然后将碗盘刷了。望着两大盆碗盘，我真有些犯愁，服务员连这个也干呀，没办法，一个个洗吧。第一遍用洗洁精，第二遍用清水。洗完后，我不知把碗放在哪里，听说饭店都有消毒柜，这些盘应该消毒，我问老板：“消毒柜在哪儿，把这些盘放在里面消毒。”老板说我：“你管的事还不少，先放那儿吧。”一会儿，老板让小玲把盘子都放进消毒柜。我又问老板：“别的饭店消毒吗？”女老板说：“我怎么知道，不过我听说有的小吃部不消毒，你问这干嘛？”我赶紧说：“没什么，以后可不到小吃部吃饭了，万一传染上病怎么办？”女老板瞅瞅我说：“你能上小吃部吃几回饭呀，你有时间吗？”我没再答话。
中午饭直到下午两点半才吃上。厨师炒了一大盘尖椒干豆腐，我们4个人就吃这一盘菜。我吃得特香，好像饿了几天一样。吃饭的时候女老板问了我许多问题。后来她说：“我总觉得你没干过服务员，你也不像当服务员的。”我问老板：“你说我像干什么的？”“不知道。”“你会知道的。”我卖了一个关子。
忙碌
空闲了一个小时没有客人，：女老板也没让我们闲着，择菜、洗菜。到了下午四点钟，来了一桌客人，两男两女，他们4个人包了一个单间。女老板不知是考验我还是以为咋的，扔过一句说，这桌你伺候了。
我拿着菜单到单间，其中一个男的问我：“你这有什么招牌菜没有？”我愣了，真不知有什么招牌菜，就说：“您喜欢吃什么，随便点。”男客人看了我一眼：“我点的你有吗？算了，一看你就什么都不知道。”他随便点了4个菜，弄得我很尴尬，脸一阵儿红一阵儿白。
这时又陆续来了三桌客人，连女老板也亲自上阵了，小玲负责两桌，女老板负责一桌。人多了，菜就上得慢一些，我负责的包间一会儿催一遍：“快点，菜咋还没上呢？”我赶紧应“快了，快了”，应完就赶紧催。过了大概有半个小时，只上了一道菜，点菜的男客人大声喊我：“服务员，服务员。”我赶紧跑过去。男客人很生气地说：“这菜还能不能上来了，再不上我们走了。”我又忙下去催菜。大概有50分钟，4个菜总算上齐了，4个人要了两瓶白酒，一会儿要餐巾纸，一会儿要筷子，稍慢一点就对我发火。我一连跑了七八趟，4个人支使我，给我的感觉，就像过去地主家里的小丫环。心想：“忍着吧，快到点了，到点就不伺候你们了。”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走了一男一女，包间里就剩下另一对男女，两人又要了4瓶啤酒，一直喝到晚上八点还没喝完，而且那个女的好像喝醉了，一会儿哭一会儿笑，那个男的直哄她。后来只听“哇”地一声，一股刺鼻的味道传了出来，就听那男的喊：“服务员，拿拖布和撮子来。”我一听，得，吐了。我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拿着拖布、撮子，男客人见我这样，很生气：“捏鼻子干什么，赶紧把这儿收拾了，你挣的就是这份钱。”女子吐了一地，而且她自己身上也溅上了。我只用口呼吸，将那女的吐的污物收拾好倒在卫生间里，我的胃也反酸水了，忍了忍没吐出来，男客人很细心地用餐巾纸把女客人身上的污物擦干净，然后那男的扶着女人走了，女的仍然在哭。
女老板问我：“你知道他们啥关系吗？”我摇摇头。女老板一笑：“情人。那男的离不了婚，女的醉成那样。”我很惊讶女老板怎么知道，女老板说在饭店这种事见多了。
这时爱人打电话来接我了，我对女老板说：“谢谢你给我这次机会，让我知道干哪一行都不容易，服务员也不好当，明天我就不来了。”女老板有点摸不着头脑,当她见到我爱人时才明白我是干什么的了。很巧，她和我爱人是小学同学。她说：“要知道这样，我说啥也不敢支使你呀。”我笑了：“这样体会才深刻吗。”
到了家里，我只喝了一碗粥，洗完脸一觉睡到天亮，早晨起来浑身都疼。一天的服务员经历让我知道生活的艰辛，我想以后我会告诉他人，尊重服务员，尊重他们的人格，尊重他们的劳动,不要再对他们呼来喝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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