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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什么事也做不成,惶惶然不知所措,即通常所说的“心绪不宁”时,我的舒解方法就是读鲁迅。这回翻到了《准风月谈》里的《帮闲法发隐》。 鲁迅给“帮闲”定性道:“帮闲,在忙的时候就是帮忙,倘若主子忙于行凶作恶,那自然也就是帮凶。”不过“帮闲”们的“帮凶”手段有其特点:“但他的帮法,是在血案中而没有血迹,也没有血腥气的。” 于是,鲁迅便举例来说明“帮闲”手段的特征了: 譬如罢,有一件事,是要紧的,大家原来也觉得要紧,他就以丑角身份而出现了,将这件事变为滑稽,或者特别张扬了不关紧要之点,将人们的注意拉开去,这就是所谓“打诨”。如果是杀人,他就来讲当场的情形,侦探的努力;死的是女人呢,那就更好了,名之曰“艳尸”,或介绍她的日记。如果是暗杀,他就来讲死者生前的故事,恋爱呀,遗闻呀…… 闭上眼一想,当今的某些传媒,不论是纸质传媒还是电子传媒,不是正充斥着这样的玩意儿么?不是正如鲁迅所说,“收罗废料,装进读者的脑子里去,看过一年半载,就满脑都是某阔人如何摸牌,某明星如何打喷嚏的典故”了么?从实招来,我原先真不知该怎么称呼这种文化,现在才明白,这就是“帮闲文化”。 帮闲文化的精髓就是两条:一条是“打诨”法或曰“扯淡法”,也就是将庄严的事情化为轻薄的笑谈。一条是转移目标法,诱导人不要直面人生,而将精力消耗在无谓的乃至无聊的花花世界里。 环顾当前的文化市场,真令人不禁要慨叹帮闲的“自古已然,于今为烈”了。 那么,鲁迅说“帮闲”实为“帮忙”也即“帮凶”,又作何解呢? 傻瓜,岂不闻“舞台小社会,社会大舞台”?没有些丑角插科打诨,戏能演得下去么?再说,你没有看过马戏或变魔术的么?要是没有小丑穿插糊弄一下,戏法就要露馅,变不出花样来;猩猩狗熊们爬来跳去也未免单调,令观众疲劳,生意也就不大好招揽。小丑就尽了“帮闲”也即“帮忙”的责。至于“帮凶”么,你得动动脑筋才能明白。鲁迅在该文结尾说:“人世却也要完结在这些欢迎开心的开心的人们之中的罢。”旨哉斯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