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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1O月,我有机会由河北的衡水而江西的井冈山、庐山、九江而江苏的南京、常州、苏州及上海,一路行过,所见所闻,有些东西颇有意味,促人思考。谨录于此。 39年故地重游 井冈山,1966年冬,我曾与10位大学同学由上海“徒步长征”到此。39年过去,这次的特别深刻的感受是: 井冈山,翠竹、苍柏、劲松依旧,七八十年前的革命文物依旧,历史的沉重感依旧,红色的精神感染力依旧。然而,多了一个时代的大景观:市场经济活动伴随着“红色旅游”红红火火地兴旺发达起来了。 井冈山人民跟随着时代的步伐在前进,在改变着他们自己今天的生活。 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井冈山精神的实质,不就是解放人民,进而幸福人民么! 向历史学习 到庐山,固然要看与白居易有关的“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的花径,要看仙人洞、三叠泉,但不可不看庐山会议旧址。我还看了相关的影片。庐山会议旧址,留存着中国共产党历史的印迹,对彭德怀说实话精神的错误批判,如今想来是何等可笑又何等沉重! 我们不可以也没有必要否定历史的本来,不可以也没有必要否定曾经有过的幼稚和荒唐,而对真理和谬误的深刻认识,总要有一个过程,乃至几十年的长过程。 问题在于:聪明的人,负责任的政党,要勇于和善于面对历史的真实面目,即使残忍也要面对。 向历史学习,是重要的成熟之途。 古迹的不同待遇 九江市的长江南岸边,自东向西有三座古迹建筑:琵琶亭、锁江楼和浔阳楼。 这三个古迹:琵琶亭,唐代大诗人、曾任江州司马的白居易作长诗——千古绝唱《琵琶行》,后人于“浔阳江头夜送客”处建了此亭;锁江楼初建于明代,有锁江楼塔,1986年加固维修,此塔是乘长江轮船进入九江水域首先映入眼帘的;浔阳楼,因九江古称浔阳而得名,又以水浒人物宋江醉酒题反诗而流芳百世,蜚声海内外。 三座古建筑,各有含义,都是九江的骄傲。可是,我与友人实地夜访时却发现:琵琶亭、浔阳楼黑漆漆一片,几乎无处寻觅;而锁江楼则灯火辉煌,到近处一看,原来有一个相当豪华的餐饮娱乐场所设于此,门前停了不少小汽车。 商业经济辉煌了,文化历史就一定要黯淡么?把琵琶亭和浔阳楼也一道光明起来,就不可以么? “湖北佬”的智慧 “天上九头鸟,地下湖北佬”,据说有一些贬义,其实褒之也是很有道理的:一鸟头有九个,怎么了得? 出九江向北过大桥,即入湖北省黄梅县境,有镇名曰“小池”,一奇怪现象引人注目:十几里路硬是断头而没有高速公路!据说是当地人故意这么留着的。虽不是高速,可那公路挺宽阔畅通,但见那公路两旁,大小餐饮、住宿、南北货品、商铺门脸,一个接一个,连绵不断,商家来自近处的湖北、江西,远处的宁夏、河北、内蒙古、东北,几乎全国各地都有人在此占一方地面做生意,林林总总,红红火火…… 倘若高速公路一直通到江边,路两旁当然就无法开店设铺,那么这十几里路的商贸景象从何而来? 能说这不是市场经济中的一种大智慧吗? 南京的三点印象 其一,车到南京,见有人带着木(纸)牌,上书“带路”二字,在外地来的车辆前转悠,揽活,挣钱。此景在石家庄也有。虽然带路也是一种劳动,取得报酬也无大错,却总让人感觉不舒服。 其二,中山陵的门票每人40元,令人费解。据说台湾同胞等方方面面,对南京的做法甚多反感。此信息我未经考证,但美国的历史、军事、天文博物馆等却不收费,为我所亲身经历,是不是应当有所参考? 其三,南京大屠杀纪念馆对面有一幅巨大的宣传画,题为《为“十运”喝彩,为南京争光》。名为“第十届全国运动会”,画面上的三个长跑运动员却都是外国人,文不对题,不亦太可笑么! 面子问题 高速公路常州服务区,其公厕极为干净整洁,而且是玻璃彩色灯光水幕墙壁,其他地方从未见过这么高级讲究的厕所。此情此景令人所感到的,实在不仅仅只是如厕的舒适了,简直就是一种精神、艺术的享受。 俗话说“中国人好面子”,这其实不坏。现实生活中,有的地方却硬是“一点面子也不讲”:或者脏乱差一塌糊涂,或者建筑等等大面上就过不去。 有人认为面子问题太虚,没有什么实际意义。此论差矣! 比方说,偌大的一个上海火车站,正面建筑上竟无一只大钟,是不是亦属不讲面子?而这“面子”,恰恰又意味着对广大旅客的“实用”上服务差了,你能说这“面子”问题太虚么? 玉米出自何处? 常州朋友请吃饭,有饮料“玉米汁”。 我感到惊奇:因为常州地处江南,是盛产水稻的地方;而玉米出自哪里?答曰“北方”——河北、东北等地。然而,我从江苏到河北已经生活、工作了3O多年,却未曾见河北有“玉米汁”之饮料! 个中道理在哪里?我想:不在物产,而在头脑。 “新天地”有什么味道? 到上海,得知有“新天地”这个地方,网上查得:“新天地”系香港瑞安集团投资开发。两三年前有刊物介绍说,“新天地”已成了上海民生新坐标。这里是公关人、媒体、明星名流、老外、时尚人士、观光客、猎奇者们品味优雅生活、创造时尚文化的胜地。他们和上海“新天地”繁华所释放的巨大商业文化能量震撼了上海,也在震动着中国。(《北京青年周刊》2OO3年5月2O日) 我愚钝,先前竟然对“新天地”一无所知,于是此媒体的“震动了中国”之论,就起码不是很准确。 问题在于,另有两条信息与此“新天地”有关:其一,有人称此地乃吃喝玩乐之大本营,与旧上海“冒险家的乐园”差不多——“你如果口袋里没有50O0元,就甭想去那个地方!”其二,此“新天地”与中国共产党“一大”会址邻近。相关网络《上海娱乐地图介绍》则说得更分明:“新天地”以“一大”会址所在的兴业路为中轴分为北里和南里。 这里头好像有了某种味道:是中国共产党的纲领、宗旨、奋斗目标的题中应有之义呢,还是表明了中国共产党的某种宽容呢,还是豪富阶层的某种挑战呢? 马克思、恩格斯观察商品经济,使用的是两种视角:一是承认商品经济的出现是人类历史的巨大进步和第一奇迹;二是正视商品经济株连出来的社会灾难和人性恶化也是史无前例的。 这些,过时了吗? 乞丐问题 我奇怪地发现:河北衡水,比较而言,穷地方,而火车站等地并无乞丐行乞;而大上海,中国第一富地,火车站诸地,却不时看到乞丐在乞讨。 看来乞丐的存在与否与地方的贫富无关。我去美国,就看到有人(有的人还很年轻,一般是小伙子)面前摆一小牌,上书“Homeless”(无家可归),在那里行乞,但他们不像中国人行乞可怜兮兮的只是伸手讨要钱物,而是弹着吉他,面带微笑,他们不失尊严。 乞讨,作为一种生存的具体方式,《宪法》和具体法律都没有禁止,但是不可以带着未成年人乞讨,即使自己生的孩子也不可以,因为未成年人应当接受教育;如果有人偷来或骗来孩子去乞讨,他们从中渔利,则是犯罪行为。 一个乞丐到处出没的地方,无论如何不能说是文明之地。作为地方政府,总是要在解决乞讨问题上有所作为。 所谓南京博士生乞讨,说上大天去,我也认为不是一件什么光彩的事情。 人物与地方 从九江到南昌的途中,经共青城。1955年10月,98名上海知识青年志愿者在这里开始了艰苦的创业。1994年共青城设立开发区。共青城近年以“鸭鸭”羽绒服而扬名四海。 共青城与一个不朽的人物的名字分不开,这人就是曾任中共中央总书记的胡耀邦。他在中国拨乱反正、平反“文革”冤假错案等问题上立了很大的功劳,他的磊落和他的敢作敢为更为后人所尊敬。他1955、1984年两次视察共青城,三次题其名:“共青社”、“共青养殖场”、“共青城”。他遗言把自己的骨灰放到共青城。这种豁达的品格亦令我们尊敬。 任何历史人物,寿命都是有限的,但其影响会超出寿命的时间很多很多,留存下去。 一个人为一个地方赢得荣光,亦是很经常的事。比如我这一路:到吉安便有以诗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言志而流芳的文天祥;到井冈山便有名字彪炳千秋的毛泽东、朱德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到南京玄武湖还有说到南朝梁昭明太子萧统的,他游泳死于此湖,意思固然不大,可他那编选的《昭明文选》,则在文学史上有相当地位。1999年最新版《辞海》说此文选“包括许多具有代表性的作家作品,为现存最早的诗文选集,不少篇什赖此得以保存,是研究梁以前文学的重要参考资料”。一个“太子”能够做成这样的事情,不亦难能可贵么? |